血眸微縮,孤柏渡即刻旋身躲過。
凝聚了内力的掌風打空,霎時碎石飛濺,就連懸台都震了下,可見若是這掌若是打到人身上,五髒六腑怕是會落得和碎石同樣的下場。
濃稠如血海般的赤眸中狠戾已然不掩。
果然是陸衡南的種,養不熟的中山狼。
孤柏渡早在收陸痕為徒的那刻起,就料到他們遲早會有這麼刀劍相向的一日,可他沒想到會是在沒有任何征兆的今日。
是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了嗎?
還未待孤柏渡問些什麼,一掌落空後的陸痕即刻提劍就朝他殺去,略微低垂的灰眸此刻已絲毫不掩殺意,淩厲堪比劍光,薄唇吐出的未盡之言“你死。”二字撕裂于呼嘯的風,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沈流燈暗中戒備着,原是防止孤柏渡突然發瘋,卻未曾想突然出手的會是陸痕。
論她那是宿敵的情人突然背刺頂頭上司卻絲毫未和她透露風聲這件事。
沈流燈:“……”
得知陸痕進階,她也隻是下意識地将他與孤柏渡作比,也沒想讓他倆真打一架。
嫌她任務太簡單硬給她上難度是吧?
他倆真打起來可就不是簡單的分勝負了,而是分生死。
不過幾息之間,兩人已來回百招,看着是讓人眼花缭亂點到為止的快,可實際上招招都是置對方于死地的殺招。
沈流燈雖心知方才的比試陸痕對她有所留情,可現下才清楚地意識到陸痕方才對她已然是放大水了。
果然心法境界越往上,内力之差越是如隔天塹。
陸痕的功法境界現下應當同孤柏渡一樣,但孤柏渡都困在第九階多少年了,而陸痕也不過前幾日才突破的,雖說孤柏渡以前走火入魔過,應當對他的内力有所影響,卻也不知到底有多大的影響。
取勝不易。
若是陸痕落敗,那他登上明教教主之位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甚至還有可能死在孤柏渡手上。
她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這種事發生。
沈流燈雖着急,卻也并未莽撞地加入戰局,她心知若是上前近戰,隻會拖累陸痕。
她精神高度集中地盯着在碎刃似的劍光與磅礴的掌風中穿梭出殘影的兩人,伺機而動。
快速的你來我往的試探後,孤柏渡濃重赤氣猶如屏障般凝于掌,正面擋住了同樣附着内力的長劍,“铮”地聲,兩者相接竟似金戈鐵器碰撞,兩方同源赤色内力“嗞嗞”地激烈抵抗、消耗,場面僵持。
就在兩人比拼内力的這焦灼時刻,一道圓形刀片乍然朝孤柏渡襲來,像是往表面平靜實則暗湧對沖翻騰的江裡扔了塊小石子,水面會被激起水花,但石子能對暗湧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
暗器速度雖快,可于孤柏渡而言卻是不值一提,他下盤甚至紋絲不動,沒費什麼力氣便偏頭躲過。
見孤柏渡不費吹灰之力躲過她的暗器,沈流燈也不着急,這暗器還是根據明鏡把她送進慈光寺陷阱的那個陰毒暗器做出來的,好戲在後頭呢。
不料,孤柏渡剛躲過,原該飛遠的圓形刀片就突然炸開,碎片猶如刀網般朝他的門面回旋而來。
碎片宛如收縮的刀籠,刁鑽地從四面八方飛射收攏,無一不瞄準像眼睛這般的薄弱部位,這可不是像先前那樣躲躲就能全身而退的。
就在孤柏渡被迫分出内力去震開陰毒的暗器,陸痕抓住他瞬間的分神,猛地加大内力輸出,察覺到危險的孤柏渡立刻收回手後退不與他僵持。
翻身退開的孤柏渡低眸掃了眼自己被劍氣割傷血流如注的右手,而後赤眸落在遠處的沈流燈身上。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趕着今日來送死?是串聯好的嗎?
好啊,當真是好得很,那就讓他親自試試他兩人這麼些年到底長進了多少。
濃厚得猶如精血所化的赤氣重新覆上幹枯手指,五指成爪,身影急掠,猶如撲殺獵物的兀鹫朝沈流燈而去。
早有防備的陸痕持劍迎上。
對孤柏渡動手前之所以沒提前與沈流燈通氣倒也不是不信任她,隻是一旦他将此事同沈流燈說了,就意味着他逼迫沈流燈在他與孤柏渡之間選邊站。
她早已知曉寒毒的解法,卻依舊留着讓孤柏渡借此牽制她,自是有她的顧慮,他不想讓她陷入兩難。
他原也不想連累她,甚至都做好了她會站在孤柏渡那邊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她會出手幫他。
既如此,他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會護她周全。
在兩人交纏相互掣肘間,心知自己血薄的沈流燈早就運用輕功跑得離他倆遠遠的。
可就算跑得再遠,也改變不了孤柏渡因為她方才的那手陰招已經盯上了她的事實,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如今的情形不是孤柏渡死,就是他們亡。
還好沈流燈念着此番是同陸痕比試,所帶暗器不少,此時為她的遠戰計劃提供了極大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