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行輕瞥李茜一眼,又看向床上的人,“他周身籠罩着一團黑氣,具體是什麼我不确定。”
那團黑氣很不好,隐隐還透着股邪氣。
“黑氣?”李茜連忙望向病床上躺着的人,“沒有啊,我沒看到什麼黑氣啊?”
唐祠也仔細看着病床上的人,須臾他輕輕搖頭,“阿行,我也沒看到什麼黑氣。”
鐘行拿出煙和打火機,準備點上一根,卻被剛進來的護士制止,“先生,病房裡不能吸煙。”
他微煩地“啧”一聲,不耐地放下煙,邁着長腿走出去。
李茜看着離去的身影,猶豫的開口,“學長,他...”
“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找他。”
病房樓下,鐘行松松垮垮地靠在石柱上,他猛吸一口香煙,緩緩吐出一陣缭繞的煙圈。
唐祠跑上前,氣息有些喘,“阿行,你說的那黑氣到底是什麼意思?”
“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的眼睛能看見其他東西嗎?”
“記得,昨晚的遭遇,我就相信了,隻是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還是像一場夢一樣。”唐祠苦笑道。
“那人身上有一團黑氣,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鐘行又吸了一口煙,吐聲道:“這事不好處理。”
唐祠心下一歎,連他都不知道是什麼,那誰還...
“我知道了!”
說着,唐祠便翻騰着自己的口袋,随即拿出一張卡片,“那個女孩,她或許知道。”
鐘行輕掃名片一眼,上面赫然寫着“陸七”,他的眉頭不由一蹙。
唐祠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過去,餘光瞥見鐘行離去,他趕忙上前拉住鐘行的胳膊,“阿行你去哪兒?”
“回去。”
“可是事情還沒解決。”唐祠微驚。
鐘行掐滅煙頭,斜眼看着他,語氣冷淡,“這裡我幫不上什麼忙。”
唐祠不幹了,他好不容易才讓他從酒吧裡出來,怎麼能讓他這麼輕易回去。
“萬一...萬一要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多個人也有把握啊。”
“行了。”
鐘行甩掉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唐祠再次抓住,“阿行,你就幫...”
“我去買煙。”
鐘行拿出已空的煙盒遞給他,唐祠見狀也安心的松開手。
“快點啊,我在這裡等你。”
鐘行擺了擺手,留下一個挺拔漠然的背影。
見他走遠,唐祠對着名片上的電話慢慢撥打出去。
“嘟...嘟...”
不過幾秒,電話就接了起來。
“哪位?”
清脆的聲音,還帶着絲沒睡醒的慵懶。
“小妹妹,昨晚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唐祠的唇角輕輕彎起。
陸七倏而睜眼,聲音的确有些熟悉。
“有什麼事嗎?”
“我看你名片上寫着“驅鬼風水”,所以想請你幫忙。”
“我可不白幫忙。”陸七掀開被子,坐在床沿打了個哈欠,“我的規矩還是要跟你講明白,首先我很貴,其次不打折,最後嘛要先付一半作為定金,概不退款。”
手一頓,唐祠不由笑了起來,還真是一個不合理的霸王條款。
“等你想好後再打給我吧,不過你放心,答應的事我肯定盡力處理好。”
說完,她便要挂斷,可對方卻徒然出聲打斷。
“好,我先付你一半,能現在過來嗎?”
“馬上。”
她揉了揉到脖頸的碎發,粉唇微翹。
生意來了。
挂斷電話,陸七迅速下床,三分鐘解決好洗漱,背上随身的小包打開門離去,将一屋的淩亂留給旅館保潔阿姨。
二十分鐘,陸七很快就到了約定的醫院。
看着前方的一棟棟白樓,她的眉心不禁微皺,她不喜歡來這裡,尤其是傍晚之後,陰氣越發凝重。
看到住院樓大門口站着的兩人,她頓時擰緊眉心,尤其是散漫地靠在柱子上抽煙的人讓她格外不爽。
稍長的短發微亂略顯潦草,眉毛濃密似劍,幽暗的眼眸漫不經心卻深沉如潭,鼻梁挺拔,薄唇間輕叼着燃了一半的香煙,下巴上的青渣漸顯,一身黑色的夾克和休閑褲,簡單的黑色馬丁。
他生得有型,惹得路過的女生們不時偷瞄,不過陸七則無語的瞪他一眼,一身酒煙味,真像個流氓地痞。
視線撞上旁邊的唐祠,理得整齊的短發,一架眼鏡框在鼻梁上,眉眼溫柔有神,一身駝色休閑打扮幹淨整潔,儒雅的氣質一覽無遺。
還是這個傻哥哥看着順眼。
唐祠瞧見她走來,唇畔不由多了分笑意,眼裡卻有絲焦急,“小妹妹,你終于來了。”
“才二十分鐘而已。”她擡頭看着他,臉上多了分嫌棄,“還有,别叫我小妹妹,聽着有些猥瑣。”
陸七粉唇一撇,一雙大大的杏眼清澈明亮,粉膩白皙的鵝蛋臉看上去甚是無辜。
唐祠一愣,耳尖忽而浮現微紅,他尴尬的“咳”了兩聲。
“好...我先自我介紹下吧,我叫唐祠,唐宋的唐,祠堂的祠。”唐祠指向旁邊靠柱而站的人,“他是鐘行,鐘表的鐘,行走的行。”
陸七随意瞧了兩眼,“嗯,帶路吧。”
唐祠當即領路走進去,陸七跟在他身後,鐘行吸完最後一口掐滅扔掉,也走了進去。
她簡單的白T搭着一件淺色格子襯衣,淺藍色的寬松牛仔褲和黑色帆布鞋,濃重的學生氣息與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格格不入,惹得周遭路人的好奇。
路上,唐祠邊走邊說明,“剛才阿行看過了,那個人身上有一團黑氣,但我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陸七不語,眸光沉了沉。
病房前,唐祠說:“就是這裡。”
話落之時,陸七推門而進,隻見一個女人暈倒在地。
募地,旁邊迅速竄過一個人,是唐祠,他立馬跑過去扶起暈倒在地的李茜。
“李茜?李茜?!”
隔壁病床的出去散步了,這裡隻有他們四人,原本應當是五人的,但病床上的人不見了!
李茜的睫羽動了動,少焉,她睜開眼看到是唐祠立馬大叫,“學長,張哥醒了!”
“怎麼回事?你怎麼倒在地上?”唐祠問。
李茜從他懷裡起來,揉向磕到的頭,“是張哥,他剛才醒了,但他要出去,我就讓他好好休息下,然後他就把我推倒了,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醒了就好。”唐祠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茜忽然抓住他的胳膊,“但是...張哥好像不一樣了。”
唐祠望了眼旁邊站着的兩人,問向李茜,“怎麼不一樣了?”
“我感覺...他...他好像變了一個人,看我的眼神很兇很冷漠。”
想起方才的眼神,李茜就打了個寒顫。
突然意識到旁邊的兩人,李茜疑惑的打量起來,“她...這個妹妹是誰啊?”
開始是一個冷漠頹廢的男人,現在又來了一個俏麗可愛的小女孩,她真有點驚訝學長原來認識這麼多的人。
沒等唐祠回話,當事人先行開口,“那個人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叫什麼?”
“生辰...八字?”
李茜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想了想應該說的是出生日期。
唐祠雖不知道她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幫忙詢問,“李茜,你知道嗎?”
“我記得...好像是10月24号,他叫張林,今年32歲了。”
她雖然不懂問這個做什麼,但見學長都問,隻好回答。
陸七環顧一圈,掐着手指自語,“丁卯年生爐中火,生于秋天,命中缺木,有此一劫。”
唐祠看着她掐着手指嘀咕,應當是在算命,他以前見過那些擺攤的都是這樣,但不知在念叨什麼,很是困惑,而鐘行卻是眉眼一沉,深沉的眼底流露出道不明的情緒。
“小妹...陸...小七,既然他已經醒了,應該也沒事了吧?”唐祠略有擔心。
“不管才有。”陸七收起手指,頓了兩秒,她說:“但你是雇主,如果你不想管了,我無所謂,定金可不退啊。”
她還是很有做事原則的,不強人所難,自己的規矩也要守。
唐祠驚訝的微張嘴,不由看向鐘行,隻見他垂眼不知在想什麼。
“不能放着他不管,你說怎麼辦?”唐祠咬牙下定決心。
聞言,陸七從包裡掏出一個青銅色的拳頭大小的圓盤,上面一根指針來回轉動,她繞着病床走了一圈,臉色微沉說不上什麼輕松,“他身上煞氣很重,你們看到的黑氣應該就是煞氣,得快點找到他,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說完,她便走出去,唐祠愣了兩秒對他們說:“我們也走吧。”
李茜很是茫然,但還是跟了上去。
病房裡的鐘行,最後睨了眼病床,邁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