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眠,阿眠……”
玉霖将這個名字從塵封的記憶中翻出,輕輕嚼着。
不知為何,他竟無端将記憶中的那雙黑眸與楚風眠聯系在一起。
他搖了搖頭,出聲問道:“師姐,你可還記得曾經救下的那個小乞兒麼?”
玉鸢愣了一下,在記憶裡尋了一尋,勉強地尋到那個身影,“記得,怎麼了?”
玉霖微微皺眉,沉吟一會,“柳予風。玉伶的兄長就是當時嚣張跋扈的扶陽城柳家大少爺。”
玉鸢眼中閃過冷意,“竟然是他。”
若這就是扶陽城柳家,結合楚風眠所說,他們如此嚣張跋扈,難道就是仗着有魔族相助?倘若不是,那為何要與魔族有牽扯?
他愈發想不通。
如此一來,他與玉伶曾經也曾見過。
玉霖眼神一頓,腦海中浮現出玉伶躲到兄長身後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
直覺告訴他,玉伶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三日後,他們便出發去山海宗,魔族既然出世,他應當能得到一些答案。
……
“重蕪仙君,确定是這個方向麼?”
船隻已在海上行了三天三夜。
隻見浩瀚無際的靈海平靜無波,遠處地平線上隐隐泛着一抹漆黑,叫人害怕。
重蕪仙君眉頭微蹙,指尖微動地又算了一算,搖搖頭确定地說:“就是這個方向。”
玉霖無聊地靠在船邊,眺望遠處。
“玉霖,玉霖……”
一聲又一聲空靈悠長的聲音從海岸邊傳來,随着一波一波泛着微光的細浪傳到他耳中。
他不知何時自然而然地出了神,口中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珺媞……”
在他出口的那一瞬間,他隻聽見低低地喟歎一聲,耳邊空靈傳音如潮水般退去了。
“快看!山海宗在前面!”
遠之劍尊睜大了眼睛驚喜道。本尋了三天三夜沒有一絲進展的山海宗,卻突然如此清晰明了地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重蕪仙君手一頓,眼神裡升起一抹疑惑。方才卦上所示還需過個數日,山海宗才會出世在衆人眼前。
如今他看着前面逐漸清晰的山海宗輪廓,不由得帶了些防備。
他轉頭低聲說:“山海宗隐世多年,誰也不知内裡的情況,更何況如今可能有魔修埋伏,還是小心為上。”
遠之劍尊點了點頭。這次他帶了幾位劍術天賦較高的弟子來見見世面,都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自然也怕殒了去,于是小心護着。
淩光意在旁一言不發。
他一向小心謹慎,隻看了一眼自家師尊的神情便明了他所思所想,退後一步護着師弟師妹們。
隻見突然地平線方向湧來一陣黑浪,朝着四面八方分流而去!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一看,方才還風平浪靜的海域不知何時多了船隻幾艘,皆被海浪拍打掀翻。
恐怕是那些得了消息提前前來山海宗的宗門。
“障眼法。”
重蕪仙君直起身來,呈警戒狀态。
他話音未落,巨大的漆黑海浪就向他們湧來!
那海浪破空而來,席卷起怒号的狂風,一時間海面上嗡鳴不止,點點滴滴的雨水滴落在船闆上。
重蕪仙君連忙罩起防護陣法擋在船隻外頭。
半透明的防護陣法凝實得很,像一塊堅韌的屏障。卻不想海浪一來,防護陣法便如紙糊一般倏然碎成了一塊塊的碎片!
重蕪仙君心中一驚,連忙高喊一聲讓衆人趴下身子,拉着玉霖一塊蹲下了。
卻見那海浪打破屏障後,好似有意識般,下一秒,波濤駭浪便倒流入海,隻留下窸窸窣窣幾滴輕柔的水滴。
“怦怦!”
變故來得快,去得也快。玉霖還未回過神來便猝不及防被重蕪仙君拉過手去,他心髒怦怦直跳 ,吓得臉色發白。
重蕪仙君輕觸他已然冰冷的指尖,“吓着了?”
那一陣黑浪壓抑得他不舒服,他搖了搖頭勉強地定了定心神,“沒事。”
一時間,海面又恢複風平浪靜的模樣,方才被掀翻的船隻也沒了蹤影。
“仙君,這海浪識得您的氣息?”
如今臨近山海宗,重蕪仙君與那位女君又是舊識,遠之劍尊自然而然地覺得這海浪的退去是托了重蕪仙君的福。
卻見重蕪仙君面色嚴肅地說:“不可能,我與那位女君千百年未見,她的神魂也已然受損,不可能認得出我的氣息。”
又是一陣風襲來,帶來一陣迷霧,将他們包圍,輕護着他們往裡行船。
山海宗越來越近了。
……
郁郁蔥蔥的樹木遮擋着道路,山海宗像是一處被遺落在世外的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