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尖銳的嗡鳴刺入他的腦海,将他震得頭疼欲裂。玉霖緩緩攥緊了拳頭,渾身顫動着,下意識地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浮水劍拼命搖晃,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玉霖深深呼了一口氣,微微閉眼按住浮水劍身,“……别晃,别叫。”
忽而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玉霖腦中響起,蠱惑着他的心智。
“小霖?小霖……”
“玉霖,到我這來……”
玉霖的瞳孔在并未察覺時渙散了一下,他又瞬間回過神來,用力咬着唇搖頭将占據腦海的這抹笑聲揮去,“什麼東西!”
“噓……小霖……别抗拒我……”
可他逐漸身子失力,那道笑聲愈發蠱惑愈發靠近,編織出如夢的幻境将他籠罩。
在玉霖的視線之外,玉軒體内的魔氣已一縷一縷離開了他的體内,圍繞在玉霖身旁。
同時聚在他指尖那保護着魔氣的靈力,也将玉霖掌心的混沌靈力吞吃幹淨,随後鑽入他的靈脈當中。
玉霖緊緊咬着牙關,身子劇烈顫抖着,倏然,他猛地握起嗡鳴不斷的浮水劍,握着劍柄的手用力至發白。
他睜開眼,瞳仁血紅一片。
“唰!”
浮水劍被向前一刺,直直地刺向面前的玉軒!
玉軒在被魇得睜不開眼,夢境中猛咳了兩聲,粗重地呼吸着。
一擊劍風離他越來越近,吹飄起玉軒的衣袂,玉軒沒有任何抵抗之力,隻得任人宰割。
“小霖。”
玉霖腦海中倏然波蕩着一聲輕輕的呢喃,浮現出玉軒溫柔的笑顔。
玉霖瞳孔睜大,思緒逐漸清明。他手腕青筋暴起,将臨近玉軒隻有分毫的浮水劍劍鋒轉向,直直地插進自己的手臂之中。
“……嘀嗒。”
鮮血如雨滴下,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
玉霖擡起頭來看着面前一身白衣、虛弱無比的玉軒,雙目有些失神,額上不斷滲出汗珠,有些後怕。
浮水劍差一些……就刺進師兄的後心。
他垂眸看着刺進左手小臂的浮水劍,用力一拔便将劍拔出,扔到了地上。
方才他也不知自己怎麼了,仿若身體的主動權都不在自己手中,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随本能動作。
玉霖眸子一垂,也不管左手傷口的血噴湧而出,伸出幹淨的那隻手抵在玉軒的後背,蹙着眉頭将玉軒體内未除盡的魔氣全數逼出。
誰知他的手一觸碰到魔氣,這魔氣便如活過來一般,不斷地鑽入他的靈脈。他悶哼一聲,不躲不避将那魔氣吸收了去。
卻不想,在最後一縷魔氣入體後,玉霖控制不住地身體前傾,吐出一口血來!
再睜眼時,已不知過去多久。
玉霖悠悠地睜開眼,雙眼有些渙散。他自顧自的坐起身來,才發現坐在床榻邊的玉軒。
“你醒啦。”玉霖對着玉軒笑了一下,嘴唇蒼白,虛弱至極。
玉軒皺着眉頭看着他,“小霖你……”
他像是說不下去,拉過玉霖的左手,看着紗布上滲出的血,語氣漸輕,“還疼麼?”
玉霖挪開眼睛,裝作無所謂道:“不疼的。”
與此同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來,玉鸢端着一碗藥進了屋。
玉鸢一見他便冷着張臉,“砰”的一聲就将藥碗重重放在床案上,一言不發。
玉霖本能地感覺不好,幹巴巴道:“……師姐,怎麼了?”
玉鸢瞥了他一眼,“還有臉叫我師姐?我的話你何時聽過!”
玉霖嗫嚅半晌,說不出話來,卻見玉鸢的眼眶漸紅了。
她抿抿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她将手搭上玉霖的左臂,“這幾年你總是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總把自己弄傷。”
玉霖見她落淚的樣子頓時手忙腳亂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卻見玉鸢輕聲說道:“我總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保護不好你。”
眼前人的話語與記憶中相重疊,玉霖沉默了半晌,輕輕搖頭呢喃道:“……沒有,你将我保護得很好。”
他端起藥碗,低着頭沉默地喝着,一眨眼,淚水滴進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