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珩剛送走了許恪,許荷便進門把沈清池拉走叙話了。
薛珩獨自在屋裡,還未喝完一杯茶,便聽又有叩門聲,門外傳來裴昭清和的聲音道:“薛姊,是我。”
薛珩去開門,見裴昭站在門口。
裴昭秀雅的眉眼下微微泛着黛色,似乎也沒睡好,她看向薛珩,淺褐色的眼眸中帶着關切之意,右手裡似乎拿着什麼東西。
薛珩請她進屋,裴昭坐下,道:“昨夜原是我邀薛姊與諸位前去赴宴,卻不料出了這般差錯……累薛姊受了傷,我實是于心不安。”
薛珩聞言微微一笑,道:“昨夜是我任性了,與裴姊無關,裴姊不必自責。”
裴昭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薛珩,是個白瓷小瓶,道:“這瓶裡是我從西北帶來的療傷丹藥,于内傷外傷都有效用,薛姊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薛珩見她這般,便收下了藥瓶,微笑道:“适才清池給我換藥,看上去已無大礙了。小傷而已,勞裴姊費心了。”
裴昭聞言微微一笑,靜默片刻,看向薛珩道:“薛姊可是與三皇女相識?”
薛珩聽她這麼說,當即道:“并不相識。”
裴昭聞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頓了頓,又道:“那薛姊為何冒險相救?”
薛珩微微抿唇,一時躊躇着難以回答。她一見三皇女便甚有好感,自是不願看她在自己眼前死去,故而未曾多加思索便出手相助了,事後才知曉她是當朝三皇女。
裴昭看薛珩躊躇難言,也不勉強,又微微一笑道:“薛姊你昨夜救下三皇女,實是大功一件,不定近日便有好事臨門了。”
薛珩聽她這麼說,微微苦笑,道:“我并不願牽扯進這些事情,隻願與家人一同過清閑日子……”,薛珩說到此,想到原書的劇情,不禁在心裡歎息一聲,隐隐覺得這願望怕是奢望了。
裴昭聞言,看了薛珩片刻,又移目看向燭火,微微出神,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靜默了片刻才道:“如此,我便祝薛姊得償所願。”
裴昭頓了片刻,又緩緩道:“朝堂詭谲,人鬼難測,不如不去……我若有機會,也想閑雲野鶴、扁舟一葉,了此餘生。”,說話間,裴昭原本一向沉甯從容的神色,似乎莫名變得有些深邃難測,隐隐中似乎還透出一股深深的寂寞。
薛珩看着眼前對着燭火出神的裴昭,她尚年少,眉宇間便似乎藏了某些薛珩看不透的東西。
薛珩此時才隐隐發覺,裴昭似乎也并不簡單。薛珩又看向桌上的藥瓶,心裡微暖。
薛珩聽裴昭說“若有機會”,心裡又微微奇怪,裴昭看上去出身不差,又一表人才、多才多藝,數月間便在京中聲名鵲起,她這樣的人,若不欲謀求高官厚祿、本是想如何便能如何的,為何又說“若有機會”?聽她語意,似乎非入朝堂不可?
薛珩微微奇怪,卻本能地并未多問,隻是颔首閑談。
裴昭又寒暄了幾句,便離去了。
裴昭走後,沈清池進來,又沏了一壺熱茶,斟了兩杯,一杯遞給薛珩。他看見了桌上的藥瓶,道:“這是裴姑娘送的?”
薛珩點了點頭。
沈清池微微點頭,把藥瓶收拾好。
薛珩低頭輕抿茶水,入口清沁、回味尤深,不由得贊道:“清池,你茶藝越發精湛了。”
沈清池聞言,抿唇微笑道:“妻主謬贊了。”,随即又道:“适才你們在屋裡,裴姑娘說什麼了?”
薛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道:“沒什麼。”,又擡眼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間又已入夜了。
窗外傳來了戌時的鐘聲,薛珩便看向沈清池道:“已是戌時了,清池你也早點洗漱歇息吧,昨夜一宿奔波勞碌,這幾天你好生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