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可惜……讓他逃了。且父親派去百湖殿本部尋找藥書的人手,也沒能回來。”
雲束說着,滿臉都是遺憾,更有些憂愁:“另一半的藥書尋不回,師叔那邊自此肯定藏得更深,再難尋機會……小靈,幽谷香的全解,眼前怕是無望了……”
其實這也算是金靈的意料之中,當初那本藥書,被樓主他們師兄弟一分為二,自他們反目成仇的那一刻起,這藥書就再無重組的機會,百湖殿主那邊,即便是将着藥書毀了,也絕對不會便宜了四方樓。
“沒事的,能有半解就已經很不錯了。”
在此之前,所有離開四方樓的人,拿走的解藥,都隻能解去幽谷香三分之一的毒性,這兩年他和青娘研制出的半解,能解幽谷香半數毒性,她已經很滿足了。
“你和青娘已經很厲害了,後面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不要太大壓力。”
金靈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不到全解,無非也就是少活幾年罷了,但若能得自由,暢快的度過餘生,活的日子長短,她都會無憾。
但雲束搖頭,認真同她道:“将來若有機會,那半本藥書,我定要拿到!”
金靈不想打擊他,連樓主都做不到的事,他做起來恐怕更難,但少年志氣有就是好的。
—
兩人又養了幾日的傷之後,便啟程回到了四方樓。
彼時樓主,也早已經得知靜儀私自去暗殺她的事情,但靜儀身份畢竟有些特殊,所以這件事也隻有他們幾人知情。
而金靈也在回樓的當晚,得知了樓主的懲罰決定,樓主罰了靜儀三個月的平香丸。
而這三個月内,她需禁足在住處,半步不得出,且從今以後,她不再是執行樓的主事人了。
執行樓那邊,也已經将副主事提拔了上來。
這一次,靜儀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她在四方樓,在樓主身邊苦心經營了二十多年,就這麼一朝被毀了。且整整三個月,沒有平香丸緩解月中的毒發,可想而知,她會有多怒多恨。
但這些怒恨,她都隻會記在金靈的頭上。
金靈無奈,打算離樓之後跑的遠一點,否則光這些一個又一個的死敵,都能叫她煩不勝煩,悠閑不了半點。
翌日,樓主召她,将罰沒靜儀的平香丸又增了兩倍,算作她的補償。
至于當初談過的東西,自然是不作數的,她沒做完的任務,得繼續做夠了才能離開。
回到住處以後,她點亮了燭光,算了算剩餘的任務和所需的時間,而後擡眸看向桌上的銅鏡。
鏡中的人,側臉的傷痂已經掉落大半,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回歸皮膚本來的顔色,至于是否會留下疤痕,她并不在意。
金靈在樓中又養了一陣的傷,而後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再次離樓去做任務。
離開之前,她告訴青娘,這一次會将剩餘的任務做完才會回來,而雲束站在一旁,看她的眼神,已平靜了許多。
她兩次重傷,總算換來了他的成長。
希望将來在她離樓之後,他能夠成長得更好,能夠有一日成為,像他父親那般,支撐起四方樓的存在。
一人漂泊在外的日子,很多時候都是輕松自在的,偶爾躲在一處療傷時,極靜的夜裡,聽着雪落的聲音,她會想起裴修來。
想起那些,有他陪伴的夜晚,那些耳鬓厮磨,親密糾纏,也會有些懷念。
翌年春時,她路過江州,望着山間青綠翠枝新芽,忽然的就想回去看看。
她花了半日的時間趕路,回到了當初他們租住的那房小院。
在走進巷子的那一刻,她便聽到裡面有孩童笑鬧的聲音,早已不似當初的幽靜。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的,走到當初的那扇門前,當初陳舊的木門已經刷了新漆。
大開的院門中有兩個孩童正在那裡玩鬧,那棵樹下擺着的兩座搖椅,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一切都變了。
當初他們在這裡留下過的那些痕迹,一點都沒了。
仿佛……那些過往隻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看着那兩個孩童疑惑的看着她,金靈搖頭失笑,轉身潇灑的離開了這裡。
就好似,從未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