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記憶終歸是短暫的,反抗也是無力的,看着旁邊無人,林欣欣最後還是撿起地上的光酥餅吃起來……
天氣越來越冷,甚至下起小雨,寒冷中又帶着潮濕。袁玉衾跟往常一樣,吃了飯就去林銀雙家打升級,林業峰也跟着去了,沒有活幹的農民隻能這點娛樂消磨時間。
家裡沒有碳隻能燒竹墩子取暖,星火艱難地蔓延,火焰燃燒了一會迅速熄滅,轉眼煙熏占據整個屋子……
“咳咳咳……”林可可用火筒吹反被嗆着了。
“要不然不生火了,這竹墩真是讨厭,那麼難燒。”林欣欣忍不住抱怨。
“傻子。”一旁的林大可說,“要不是天沒冷的時候我去砍回來這些,你們現在還能生火取暖,要是像木材燒得那麼快早燒完了。”
“你今天怎麼不去看娘打牌了?”
“我還是不去了。”林欣欣說,每次弟在她旁邊,娘都是把牌給他幫拿,弟不在身邊才輪到她。擡頭看擠滿房頂的煙霧,她幻想成孫悟空大鬧的瑤池仙境,竟喜歡被煙熏的屋子,人間煙火味最撫凡人心!
“你也幫吹呀。”煙都是往她那邊,林可可被熏得夠嗆。
林欣欣拿旁邊的禾杆點了放上去,火焰一下子又冒出來。“要不是下雨,我都去招娣那玩了。”
林招娣是她們本家七叔的女兒,跟林可可是同班同學,她的弟弟林業群則跟林業峰同歲,兩人也經常一起玩。林欣欣常開玩笑說隻有她沒人跟着搭配。
林欣欣看向窗外心裡猶豫不決,“我去看打牌了。”她最終還是忍不住走出去湊熱鬧。
“梅花六……”林欣欣沒進門就聽到了大人的聲音。
“母子三人一起上喔。”三叔娘一見她進門就說。“欣欣會打嗎?”
“會一點。”林欣欣拉過一椅子坐到袁玉衾旁邊。
“弟,斃她出十。”袁玉衾說。林業峰把十從手裡抽出去。
“那麼快就缺梅花了?”十三娘驚訝道。
“我隻有五張梅花。”袁玉衾笑着把十分撥到了桌子中間。
不久一局結束,大人們你一句我一句說着剛才的牌局,林欣欣看得津津有味。又開始拿牌,袁玉衾一拿到主牌就遞給林袁峰。
“峰峰都有那麼多主了!你娘得了幾個大鬼了?”對家十三叔娘笑道。
“我們得了七個大鬼了。”林欣欣脫口而出。
“七個大鬼!有一個是你娘生的吧!”
“我娘隻會生我這個小鬼哦。”林欣欣語出驚人,笑聲占滿整個大廳溢出窗外,平靜的冬天隻有這家屋裡有生氣。
“幺兒,要是冷的話就回去烤火。”袁玉衾對旁邊的林業峰說道。
“我不冷。”林業峰趕緊回答,林欣欣看着他穿着最厚的風衣,三個孩子隻有他有新買的外套穿。
“打牌不覺得冷,坐在火堆旁邊反而要流鼻涕。”二伯母說。
“我們峰峰天一冷就受不了。”
……
“打完這局就不打了,回去我還得煮飯。”十三叔娘首先發話。
“十三不煮嘛!”
“哪有男人煮飯的啊,賺錢回來就不錯了。”三伯說。
“說得好像煮飯天生就該女人做似的!”
林欣欣這才看向牆壁的大擺鐘,已經快六點了。一局完衆人才散去,袁玉衾一站起來就覺得腰痛腳麻。
開門出去凜冽的寒風刮來,母子三人都把手放進口袋,脖子反應似的往下縮,真冷!
走到家的岔道袁玉衾掏出手,挽在身邊林業峰肩上,小小的身子也往她身旁黏過去。林業峰袁玉衾相互對視一笑,林欣欣在後面跟着扯出一張苦笑的臉。
林袁峰像個小矮人,相對于同齡的孩子也瘦小些,袁玉衾心裡也總還是擔憂,冷風迎面刮來兩人并肩走着,雙腿加快了腳步。
“姐,開門啊!”林欣欣突然在後面大喊,袁玉衾的手才剛碰到門上木手柄。
林可可出來開門,三人一竄進去,門馬上又被關上,像是害怕裡面的溫暖被洩露。林大可已經煮好飯菜了,飯碗中依舊隻有土豆片,可吃進去,身體頓時暖和了許多!
“真是沒用哦,後背真痛。”躺到床上袁玉衾說,打得太入迷,後背有些痛。
“不用幹活,得去打牌還疼。”林大可說。
“是我命賤,跟了你,天生就辛苦幹活的命!”袁玉衾笑道。
“……”兩人難得一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