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擋開對方想要再次伸自己的手，并順手緊握，将他拉向自己。

季長青的手腕在掌心裡微微發燙。

陳淵能感受到他皮膚下跳動的脈搏，像被困在荊棘叢中的蝴蝶。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上凝結的冰晶——那是上個冰雪副本留下的後遺症，季長青的覺醒能力還未完全消退。

"隊長？"季長青試圖抽回手，指節撞在床頭櫃的金屬包邊，發出清脆聲響。陳淵這才注意到那上面擺着半瓶精神修複劑，淡藍色液體在玻璃管中泛起漣漪。

記憶與現實開始重疊。十年前他們确實完成過這個S級副本，但懲戒室裡不該有藥劑，更不該有季長青。陳淵的視線掃過對方領口，突然凝固——在解開的襯衫第三顆紐扣處，隐約露出暗紅色荊棘紋路。

那是"審判者"的烙印。

"你受傷了？"陳淵的拇指擦過那片皮膚。季長青猛地後退，後腰撞上窗台。玻璃窗外是永夜都市的霓虹，電子屏正在播放最新通報："破曉小隊成功淨化紅月污染源，生存點數+5000..."

不對。陳淵瞳孔收縮。當年他們在這個時間點分明還在處理喪屍圍城事件。他起身時帶翻了床頭的金屬托盤，藥劑瓶滾落在地毯上，炸開一片幽藍。

季長青彎腰收拾殘片的動作突然頓住。陳淵看到他的肩膀在發抖，碎玻璃割破指尖，血珠滴在白色地毯上暈開詭異的圖騰。這場景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重疊——在最終戰役裡，季長青就是這樣跪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半截審判之矛。

"别動。"陳淵抓住他的手，舌尖嘗到血腥味。覺醒者的自愈能力開始作用，傷口卻遲遲沒有愈合。這不對勁，除非...

"你用了禁藥？"陳淵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太熟悉這種症狀，當年季長青為救他強行突破系統限制，血液裡就帶着這種苦杏仁味。記憶與現實在此刻産生裂紋，陳淵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緻命錯誤——這不是單純的重生。

季長青抽回手的動作帶起一陣數據流。陳淵看到有金色符文在他瞳孔深處閃爍，那是主神空間的最高權限标志。窗外的霓虹突然熄滅，警報聲刺破夜空。

【警告！檢測到異常時間波動】

【破曉小隊隊長陳淵，請立即前往中央控制室】

機械音帶着電流雜音，像是被什麼撕咬着發聲裝置。季長青突然捂住耳朵，那些荊棘紋路順着脖頸爬上臉頰，在他蒼白的皮膚下蠕動。陳淵感覺胸口傳來灼燒感，扯開衣領看到同樣的紋路正在成型。

"你果然...也回來了。"季長青喘息着笑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他指尖亮起幽藍火焰，在虛空中劃出逆五芒星陣，"這次輪到我來改寫結局。"

陳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無數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季長青在爆炸中轉身時的口型，審判之矛貫穿胸膛時冰涼的觸感，還有最後時刻對方按在他心口的那隻手——原來那個動作不是告别，而是刻印。

警報聲驟然尖銳。整面落地窗炸成齑粉，夜風裹挾着黑色灰燼灌入房間。陳淵在漫天碎晶中看到季長青被荊棘紋路吞噬的右眼，那裡面盛着一整個正在崩塌的宇宙。

"跟我來。"季長青拽着他躍出窗口。三十七層的高空，陳淵聽到自己骨骼發出齒輪咬合的聲響。他們在下墜過程中穿過層層數據屏障，霓虹廣告牌上的文字扭曲成血色警告

【錯誤！時間錨點已偏移】

【錯誤！觀測者權限異常】

【錯誤！核心代碼遭到篡改】

季長青的體溫正在急速流失。陳淵反手将他按進懷裡，覺醒能力不受控制地爆發。金色紋路從兩人相貼的皮膚處蔓延，在夜空中織成巨大的羽翼。他們墜落在某個天台時，陳淵看到自己手背上浮現出與季長青相同的荊棘紋章。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季長青擦去嘴角的血，瞳孔完全變成數據流的金色，"或者說...歡迎回到我們毀滅過二十七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