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接過肉,她看向佩裡,此時的佩裡已經吃了一大盤的肉了,但她的動作沒有那麼粗魯,佩裡拿起銀質勺子,舀起一小勺蔬菜濃湯放進嘴裡,待用完餐後,擦拭了自己的嘴唇,道:“你要是現在不想吃的話,後面是沒有時間給你用餐的。”
語氣依舊那麼毒辣,莉莉安看着自己眼前一大塊帶骨頭的肉,咽了咽口水,緊接着她拿起餐刀,輕輕一劃肉就從骨頭上順着濃厚的湯汁滑了下來,她用叉子将一小塊肉放進嘴裡咀嚼,可惜這肉就像是棉花糖一樣在她的口腔裡融化了,“看來你的禮儀還得好好的學。”
佩裡看着莉莉安還是保持着以前用餐的習慣,繼續說着,然後她享用着自己面前的那份甜品。
在人群之中,有一位身着淺藍色長裙的女士,外披件薄薄的白紗,她那淡紫色的頭發高高盤起,同樣色系的耳墜微微晃動。她正與皇太子談話,皇太子和那位優雅的女子聊着,還時不時舉起手中的酒杯喝了幾口。
“那位是?”莉莉安看着遠處的兩人詢問着佩裡。
佩裡順着莉莉安的視線望去,緩緩道:“那是皇太子的姐姐,芝諾比娅。”
“是親姐姐嗎?”
“嗯,他們的關系很好。”
“啊,對不起。”
“嗯,你是?”
某個小家夥撞在了莉莉安的身後,是個穿着粉色短裙的小女孩,她的手中還捏着半個沒有吃完的姜餅,這時不遠處的貴族小男生急匆匆地跑來向莉莉安道歉,看向佩裡時向她行禮,“您好,佩裡小姐。”
“你好,克裡斯。”
女孩此時還扯扯男孩的衣袖,應該是她的哥哥,妹妹肥嘟嘟的小手指向某個令她感興趣的事物,而哥哥的臉上帶着寵溺的笑容,耐心地和妹妹說話,還不忘時刻保持着優雅的站姿,彰顯出他那良好的教養。
“他們是圓盾家族的孩子。”
“啊,是這樣。”
莉莉安想起索蘭老師的遠方親戚便是圓盾家族,據說家族的人幾乎每個都會使用魔法,就連前線的精英部隊裡都有他們家族的人,并且家族人丁興旺。
佩裡說:“你還要認識很多的人,現在的你也是我們家族的成員。”
“佩裡,我想和你聊聊。”
莉莉安猶豫了片刻,終于開口了。
“你說吧。”
佩裡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平靜。
“我不會搶家主的位置的,我知道我的身份……”
佩裡聽罷,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擔心這件事情:“其實,我對家族的繼承權沒有任何興趣。”
“但你還是很讨厭我對吧……”
“不,我從來都沒有讨厭過你,你現在已經不是曾經的女仆了,我也在逐漸反思這一點。”
佩裡其實心裡也想了很多,這些日子她總在思考問題,思考着曾經自己犯下的錯誤,思考着如何去挽救它們。
“佩裡。”
“對不起。”佩裡很快就道歉了。
“雖然一直以來都是我母親讓我之前那麼欺負你,但她也隻是在避免事情會發生巨變。”
佩裡看着來往的人繼續說,她知道自己有一天要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訴莉莉安。
“我接受你,我也為之前自己無理取鬧的事道歉,但是你要清楚,家族的繁榮是需要團結這種力量來維持的,所以我不希望我們以後會産生更多的矛盾。”
“哥哥死後,母親每天都在哭泣,所以她唯一的希望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還想請你不要怨恨她,那麼多年來,她太痛苦了……”
佩裡停頓了一下,吐出一長口氣。
“我知道你的感受,但你母親的死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有什麼心願,我都會實現,請讓我為他們贖罪。”
佩裡一口氣全說完了,輪到莉莉安開口了,“所以當時是父親不讓救我母親的,是嗎?”
佩裡沉默了,随後才開口:“不,父親後來還是請了醫生給你母親看病,但我聽說那種病很難治好,也沒有什麼藥能夠治療,隻能緩解,最後可能還是會死掉。”
莉莉安的腦子一片空白,她低下頭,“原來是這樣。”
莉莉安知道即使自己尋找到了真相也挽回不了母親,太多複雜的感情充斥着她的内心。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他。”
“但他依然是你血緣上的父親。”
“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家族的命運遠比個人的恩怨要重要的多。”
佩裡隻是看着莉莉安,等待着她的回複,但她知道,莉莉安心口已是傷痕累累,她是不會原諒父親和母親的,這種痛苦如果不曾經曆過就不會有人真正的理解它們。
但她還是能隐約明白那種感覺,因為自己的母親也同樣如此。
因為幾乎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佩裡擡起頭看向遠處的人群,她似乎依舊在尋找某個答案。
“……”
莉莉安沉默了。
她摩挲着裙擺上的花紋,坐在衆多貴族之間,那些三五成群的華貴人士穿梭在這場宴會之中,他們的一颦一笑,就像是鋒利的刀刃剖開了莉莉安的胸膛,疼痛得讓她根本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