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察覺,鄧綏手上的動作頓住,擡起頭把視線投過來,爾後挑眉輕笑∶“怎麼不吃飯,老看着我是做什麼?”
何嶼白也沒有低下頭,仍然注視着她,目光很溫柔∶“隻是看看你。”
在醫院的時候,鄧綏拆了頭發,由于今天精心打理過,加上在病床上躺了一段時間,長發散落在她的胸前,發梢微卷。
此時,長發被她紮了起來,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面頰兩側落下幾捋碎發,更增添了幾分溫婉動人。
她微微低着頭,燈光恰好落在她的側臉上,因為距離比較近,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眼尾那顆黑色的小痣。
一陣風從半敞開的舊式窗戶吹進來,微風習習,她的額前的碎發輕輕飄動。
他向來不是什麼急躁的人,面對她更是耐性十足,好似隻要跟她待在一起,無論做什麼事情,他都不會感覺到厭煩。
就像這一刻,看着她盤發的樣子,饒有趣味之餘,若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有些躍躍欲試,想要親自上手為她盤發。
放下手時,見他依然沒有移開視線,鄧綏有些無奈,卻又覺得這一幕很平常。
她不在理會他,重新拿起筷子。
“阿綏,你要不要……”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何嶼白突然開口,可是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鄧綏正專心吃面,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下意識問∶“什麼?”
“沒什麼。”
鄧綏擡頭看他∶“到底什麼事?你是不是想吊我胃口啊?”
“我哪有。”
何嶼白隻能這麼辯解,卻顯得有些蒼白。
鄧綏正欲再發問,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先響了一聲,有人給她發了消息。
……
過了幾分鐘,她才重新放下手機。
何嶼白不禁開口問∶“是誰啊?這麼晚還給你發消息?”
鄧綏微微側頭,笑着去看他。
“我沒有其他意思,我隻是覺得……”何嶼白的聲音越來越低,略有些心虛∶“我隻是覺得不應該這麼晚還打擾你。”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無論男女,都不應該這個時候還打擾她。
他是有些吃味,卻也并不全是。
他沒有這麼小氣!
鄧綏放下手機,手臂搭在桌子上,朝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解釋道∶“是你們公司的編劇,編劇都是這個時間工作,我也隻能配合了。”
她說的編劇,應該是負責《末日之後》的編劇,何嶼白疑惑不解,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你們怎麼會有聯系?”
鄧綏就把這段時間的困擾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她對劇本有了些新的想法,就第一時間通知我了。”談起這個話題時,她的眼眸亮的驚人∶“我們約好,過兩天可能會再去公司一趟,和她研究一下劇本的問題。”
何嶼白微微沉思∶“哦。”
感覺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他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這個工作應該是有我和林副總來做,然而我們卻都疏忽了,反倒是阿綏你忙前忙後。”
鄧綏半是玩笑地開口∶“我們本來就是合作夥伴,若是覺得我辛苦,不妨以後再讓些利給我。”
“知道了。”何嶼白語氣鄭重,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個工作狂。”
對于他的那聲嘀咕,她隻當沒聽見。
似乎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什麼,她神情微怔,細細打量了他片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又想起了剛才的話題∶“對了,你剛才要說什麼事?”
何嶼白面露躊躇,到底沒有說出來,隻道∶“你最近這麼辛苦,等忙完這陣再跟你說。”
鄧綏不說話,就這麼看着他。
對上她清亮的眼眸,何嶼白差點就要繳械投降,好在反應過來,卻也終歸朝她透露了一些∶“放心,是好事。”
知道現在從他這裡打聽不到消息,鄧綏隻得放棄∶“好吧,那我就再等等,反正你早晚都要告訴我。”
“不會讓你等很久。”何嶼白輕嗯一聲,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催促道∶“時間不早了,先吃面吧。”
其實,他恨不得她吃得慢一些,那樣他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待在一起。
與她重逢開始,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