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弓的光芒在半空中明滅。
那些射出的金色光芒過于刺目,照得人眼睛模糊,時間仿佛也被拉長了,一息竟像過去了完整的一天,射過密密樹葉破開晨霧的曦光,正午時分照在大漠上讓野獸都避而遠之的炙烈,最後歸于夕陽餘晖,泛着冷光的赤金色。
在迎來黑夜的前一秒精準鎖定敵人,隻待黑暗蓋下,宣告着死亡的利箭破風而出。
沒有一隻獵物可以逃開疾馳的箭矢。
神弓的虛影急速縮小,最終回歸于少女的手心,靈力化箭搭上弓弦,随着女孩眼眸的眯起,箭如雨下。
成千魔物中箭,肮髒的血液夾雜着肉塊,在同一時刻爆炸開來。
神弓的威壓極巨沉重,白珩一行人被這股壓迫感壓得呼吸困難,訝異、震驚的表情凝固在衆人臉上,好半天都不曾緩神。
大家都忽略了,随着神弓的縮小,少女原本深不可測的氣息消失,射出的箭也隻有築基期的修為。
“别看了,快跑!”
陳千影厲聲呵斥,“我的箭隻能壓制一會兒。”
陳千影收起弓箭,伸手去拉白珩。衆人被她的喊聲驚醒,才發現後面的魔物已經要重新翻湧而來。
體修扛起昏迷的女修,劍修拉扯住丹修,一行人拼命地往秘境出口處狂奔。
待衆人氣喘籲籲逃出秘境,胖男修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累得直不起身,他一邊哈着粗氣,一邊雙眼冒光地看着陳千影,語氣是壓抑不住的崇拜。
“道友,不,前輩,您太厲害了!多虧了有您幫助,我們歸元宗必會準時送上謝禮!”
白珩也滿眼驚異地看着牽住自己的陳千影:“你收服了千影弓?”
陳千影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你。”
“什麼?”
“我說,你。”陳千影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
“我就是千影弓。”
白珩的瞳孔猝然收縮,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種可能,隻是這種想法太過于震驚。神器化形,前所未有,如今被陳千影親口證實,仍然難以置信。
“所以,是因為我找到了你,秘境才坍塌的嗎?”
白珩反應很快,回想一下,魔物的暴動也是在自己抓了一團光團後發生,随後少女就突然出現,那個光團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現在仔細想想,那個光團就是千影神弓。
“你是我的有緣人。”陳千影巧妙地避開了問題,他們被魔物追擊的那麼慘,絕對不能告訴他們是因為自己出世才導緻的秘境坍塌魔物暴動。
陳千影一點都沒心虛,雖然事實如此,但神弓怎麼可能有錯,得到了寶貝,當然應該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陳千影理直氣壯起來,她對白珩說道:“你帶我出世,也就是我的主人,所以你什麼時候棄劍從弓?”
她瞟了一眼白珩手中的劍,劣質的廢鐵而已。
“你說什麼?!”白珩驚得劍都要拿不穩了。
“我問你什麼時候棄劍從弓。”
“我比那塊廢鐵可要好看得多。”陳千影一副躍躍欲試模樣,似乎隻要白珩開口,她就能馬上把白珩的劍扔掉。
白珩把自己的劍往身後藏了藏,不行,絕對不行,雖然你是神弓,但劍修的道心堅定,大道絕不能說放棄就放棄。
還有主人什麼的,少女,醒一醒,你現在已經化形成人了!
“師妹要盡快回去療傷,你和我一起回宗門吧。”白珩強行忽視了周邊同伴們看他的奇怪的眼神,生硬地岔開話題。
孩子滿口胡言,多半是差教育,白珩想起自己天天絮絮叨叨的師尊,先把人拐回去再說。
——
歸元宗,淩霄峰。
宗主淩霄真尊顧伯庸一邊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邊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看模樣不過二十來歲,一雙杏眼可愛又乖巧,長發沒有冠起,柔軟地散落在身後,她很瘦,不仔細試探根本察覺不到氣息,看起來像個修為慘淡的丹修。
顧伯庸繞着少女轉了兩圈。
這無論怎麼看,都和傳說中的那個修真界頂尖神兵,扯不上半點關系。
少女是真的很乖,站得直直的,任憑顧伯庸不太禮貌地打量了半天。
陳千影對顧伯庸的印象很好,作為神兵的敏銳,她能察覺到老者對她沒有惡意。老者的修為很高,比那些去秘境中找她的人還要高,氣息有點像鍛造出自己的人。
所以當顧伯庸和自己對視上,她彎了彎眼眸,給了顧伯庸一個撒嬌一般甜甜的笑。
顧伯庸一宗之主,誰見了他都是禮貌又拘謹,他一個糙漢劍修,手下帶的徒弟也都是一根筋的鋼筋劍修,行為一闆一眼的不讨喜,哪見過這般小姑娘撒嬌啊。
老頭的慈愛之心一瞬間就灌滿了整個心髒。
顧伯庸胡子翹翹,當即拍闆,要收陳千影作為親傳弟子。
反正整個歸元宗都沒有以弓箭入道的尊者,自己實力最強,自己教才不會埋沒好苗子。
嘿嘿,本尊有個神兵徒弟,這可是差點就跟着鍛造者飛升的半仙器啊,修真界獨一份。
顧伯庸看寶貝般地看着陳千影,已經想到其他幾個老家夥們是如何羨慕自己收了一個如此乖巧的神兵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