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手術室裡為了保證無菌的醫生一樣,高舉着那根手指頭,四處尋找家庭醫藥箱。等血流得差不多都快自動凝結的時候,他依舊沒能翻找到。
但聽到了從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
傅意下意識地擡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和穿戴齊整的未婚夫對視上。
眼前成熟又英俊的男人正拾級而下,他比相框中的合照顯得更斯文一些,但或許是仰視的角度,給人的心理壓力不減反增。謝塵鞅看上去不像是從卧房中走出來,而像是從某個正式場合回到家中一樣,穿着已十分得體莊重。
而傅意從他琥珀色的眼瞳中看到的自己,
是一個還穿着輕薄睡衣,有幾绺頭發翹着,舉着一根染血手指頭,呆滞站立着的傻缺。
“……”
傅意内心淩亂,呆若木雞了三秒。謝塵鞅微蹙起眉,走到他身前,伸掌握住他的手,稍微帶了些力道,牽着他走到沙發邊。
“坐着。”
男人的語氣出乎意料得溫和,他半蹲下來,輕輕地在那根手指的傷口下方捏了一會兒,血很快止住,他又去取了碘伏來消毒。
做這些的時候他十分專注,微微垂着頭,傅意坐在沙發上,看見他濃黑的眼睫低斂着,感覺自己突然停止了思考,莫名其妙地任謝塵鞅安排。
也許是對教授這一職位的本能聽從吧……
“怎麼會弄傷的?”
謝塵鞅給他的手指貼上一塊醫用敷料,算是處理完畢,但沒有随即放開,仍松松地握着他手腕。
傅意下意識有種回答教授問題的緊張感,他拘謹道,“呃,是紙袋割傷的。”
“紙袋?”
“冰箱裡裝蔬菜的。”傅意有點底氣不足,“我做早餐的時候,想拿西紅柿出來,不小心……”
怕謝塵鞅有着科研人的潔癖,他又急忙補充道,“不過你放心,血沒有沾上去,也沒滴到任何地方,紙袋我處理掉了。”
“沒關系。那些都不重要。你受了傷,不需要關注别的。”
謝塵鞅的語氣仍很溫和,他頓了頓,又帶了些許訝異,“你做了早餐?”
傅意幹笑兩聲,“是啊。我六點起來做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讓謝塵鞅滿意,符合他心目中的“完美賢内助”标準。
不過意外有了割傷這麼一遭,他應該是搞砸了。
賢内助應該是把伴侶照顧得無微不至的,他自己舉着流血手指頭杵在那兒,還要謝塵鞅幫他止血貼敷料,實在有點不合格。
傅意心中有些喪氣。
他低着頭,不自覺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沒注意到謝塵鞅眉眼間籠着的淡淡無奈,那人輕聲說,“謝謝。那我們去吃早餐吧,你再陪我一會兒,然後上樓去……”
“喔喔,幫你整理房間嗎?”傅意無師自通地領會到了謝塵鞅的未竟之言。他想賢内助應該是這樣的吧,照料家庭,準備早餐,把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早餐這裡出了點岔子,他急于在另外的地方表現自己,“我現在就去。早餐我已經端到餐桌上了,你慢慢吃。”
他站起身,向着樓梯的方向走去,謝塵鞅的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移動,沒走出幾步,傅意突然眼前一黑,仿佛失重般漂浮起來。
下一刻。
場景已然變換。
他回到了最初始的粉色空間。
傅意還沒反應過來,他愣愣地看了一圈四周。不見謝塵鞅的身影,隻有一顆閃耀的光球在對着他迷之微笑。
“……?”
什麼情況?
這就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