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上車的夏油傑對車内相安無事的兩人有些詫異,又松了口氣。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四人都會搭檔度過這幾年,還是關系和諧一些為好。
家入硝子坐進副駕駛,意味深長的目光從五條悟略有些淩亂的頭發上收回。
嘛,無論怎麼樣,安靜點就行。
她打了個哈欠,将目光移向窗外。
身邊驟然安靜下來我還有些不習慣,嘎嘣一聲咬碎嘴裡的棒棒糖,熟悉的橘子味填滿口腔,防備五條悟忽然出手的警惕心被無形安撫。
在車輛平穩的行駛過程中,我緩緩閉上眼睛,含糊嘟囔了一句:“到了喊我。”
右側安靜了一會兒,傳來短促的應答聲。
昨晚通宵打遊戲的後果就是在任務途中陷入深度睡眠,不知過了多久,耳邊似乎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
我艱難的動了動腦袋,還沒等我做好準備睜開眼睛,耳邊的聲音被隔絕開來。
一道聲音傳進耳膜。
“睡吧。”
這道聲音很熟悉,我想要睜眼确認,疲憊的意識已經歡呼一聲沉了下去。
荒廢的大樓前,并排站着幾個少年。
夏油傑看了眼散發着濃烈不詳氣息的大樓,單單隻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其中不安湧動的暗沉氛圍,這種情況下。
“真的還會有幸存者?”
他的表情稍微凝重起來,身後的空氣稍微扭曲後,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
大張着嘴巴的扭曲咒靈其中爬出。
“總之我先派咒靈進去看看,我們一人負責一層沒問題吧,硝子跟着我?”
家入硝子點點頭:“我倒是沒問題。”
反正這次讓她也跟過來,肯定也有救助幸存者的意思。
她看向身側的白發少年,沒忍住還是朝遠離他的方向挪了兩步,嫌棄:“這家夥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黑川醒來之後絕對會生氣的。”
将熟睡的黑發少女如同抱娃娃一樣讓她坐在臂彎的五條悟無辜的看過來,期間順手捂住黑川一搭在他肩膀上的耳朵。
“這家夥睡着了,我這可是同學愛啊!”
面對兩名同期看變态一樣的眼神,他眼神飄忽一瞬:“反正,這家夥就算醒過來,也不打算自己走路吧。”
“走了走了,裡面的情況緊急啊二位。”
夏油傑木然轉頭,自從這家夥出現後,他期待的咒術師生涯好像出現了什麼偏差。
咒術師難道都是這種……家夥嗎?
家入硝子聳聳肩:“走了夏油。”
輔助監督在他們身後欲言又止,看了看他們家少爺,還是選擇安靜的閉上嘴吧。
你們倒是給我有點緊張感啊!
隻敢在内心咆哮的輔助監督在五條悟看過來的時候,擠出一絲笑意:“各位都是一年級生,這次任務的目的是盡可能救出幸存者。”
“已經有一級咒術師在趕來的路上,請各位小心應對。”
家入硝子點點頭:“竟然還算靠譜。”
夏油傑在飛行咒靈上伸手将她拉了上去:“這樣的話我們就要抓緊了,走了。”
四周安靜得像隔了一層玻璃罩子,算着時間應該差不多的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正對上一張五官橫七豎八的猙獰大臉。
心髒短暫停滞了一瞬。
被醜得汗毛豎立的我下意識甩出袖子裡的咒具,朝前方揮去。
“嗤。”
特級咒具匆忙之間力道不輕不重的劃過咒靈的眼睛,按道理來說就算是這種等級的咒具,也不會造成多嚴重的傷害。
可劃過的手感非常奇怪,像是陡然紮進了一塊極易碎的豆腐或是水面,淡淡的阻尼感通過咒具傳遞過來。
而更多的是順着那條線劃下,似乎不可違抗近乎于某種規則的順滑。
穿透□□的聲音落在心頭,下一瞬咒靈不甘的尖叫傳進耳膜,超前撲來的身體卻分成兩節在空中消散。
這還是我第一次根據奇怪的線條殺死一隻咒靈。
我看着顔色古樸的精美折扇,眼神動了動。
竟然這麼輕易?
剛剛的感覺到底是……
“那是什麼?”
疑惑的聲音從耳邊極近的地方傳來,我怔愣的神情一僵,如潮水般從臉上褪去,下意識轉頭落入一片璀璨的天藍。
我下意識動了動腿,大腿卻被一隻手輕而易舉固定,這才意識到兩人奇怪的姿勢。
“五條悟。”
我一字一頓的說:“快放我下來!”
他帶着我向後跳躍,身體順勢浮在半空,躲開一隻咒靈的偷襲,表情輕松:“才不要。”
“明明小一你也覺得很舒服吧,居然睡完就翻臉。”
被兩人忽視的咒靈尖叫一聲,身體蠕動着從天花闆落下,層層堆疊的脂肪下張開巨口,朝他們啃噬而來。
白發少年頭也沒回,從咒靈的頭頂一腳踩了下去。
我額角抽了抽,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麼?!
我握緊了手指,這家夥絕對在故意挑釁,那就别怪我下手……
透過五條悟的肩膀一道視線如有實質的落在我身上,我勉強分出一絲注意看過去,被某種髒東西盯上的錯覺讓我後背微寒。
那是一個已經被咒靈啃噬了一半的西裝男,到這個程度還活着,大概率是咒術界的人。
五官還算周正,但那雙眼睛中深沉的貪婪卻讓我反胃。
這家夥……這麼看着我,異食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