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潮沒想到蔣弋會來這麼一出。
“潮哥,”蔣弋不知什麼時候從長椅上跳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蹿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說,“上次說好的聚餐你因為要準備選拔賽沒答應,這回選拔賽結束了,你可不能拒絕啊。”
“不行,這太貴了。”陳潮想都沒想就搖頭。
請一個班的人吃燒烤怎麼也要大幾千,定包廂更貴。蔣弋這大手筆,實在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要是請班上每人喝杯奶茶什麼的,他倒還能一起負擔。
請全班一塊吃燒烤……這實在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蔣弋卻不死心,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不貴,我請。”
“你請也不行。”陳潮擡手打了他兩下,“你錢燒得慌?再說了,你剛不挺在意你那零花錢的嗎?”
“陳潮,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馬圓突然從一旁探出頭來,“那蔣記燒烤就是蔣弋家開的。也就他爸媽辛苦忙活,他這位少東家淨掙面兒了。”
陳潮愣了愣,顯然沒料到自己這位同桌這麼有來頭。
“瞎說!”蔣弋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招呼不累?”
“你滿場飛不累才怪。”馬圓說。
“陳潮你就去吧,”許哲陽也站出來打圓場,“我們都好久沒去那兒聚了。費用不讓他單出,我們AA,想去的找我報名。”
“我覺得行。”馬圓立馬附和。
幾雙期待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陳潮。
陳潮皺着眉,還是沒松口,他有自己的顧慮——一來這樣的場合林嶼肯定不喜歡,也不會參加。如果林嶼不參加,那他去幹什麼呢?
二來蔣弋說了,這是為了慶祝他選拔賽突圍成功而提出的聚會,是慶功宴。如果他就這麼去了,林嶼怎麼辦呢?
林嶼像是察覺到什麼,目光朝他看了過來。
陳潮也下意識看向他。
四目相對間,陳潮再次堅定了自己不去的決定。正要拒絕,林嶼卻先他一步開了口:“我報名。”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陳潮卻覺得自己呼吸都緊了。
蔣弋一聽,眼睛瞪得溜圓,活聽了什麼天方夜譚:“學霸……也去?”
“怎麼,不歡迎?”林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不會,怎麼會不歡迎呢!”蔣弋趕緊找補,“那可太榮幸了。”
“蔣弋你舌頭怎麼打結了?”馬圓看熱鬧不嫌事大。
蔣弋惡狠狠地沖他比了個“閉嘴”的口型,轉而殷勤地看向林嶼:“那個……學霸有什麼忌口嗎?或者,有什麼愛吃的嗎?我讓後廚多備點。”
“他是主角。”林嶼目光看向陳潮,沖他挑了挑下巴,“随他。”
他一提陳潮,蔣弋這才想起陳潮還沒答應呢,趕緊問:“潮哥去嗎?”
陳潮想了想,突然改口:“去,當然去。”
選拔賽的結果一出來,林世澤就接到了章主任的電話。
他早上送倆小的去學校後,怕他們又瞞着他選拔賽的事,所以就專門跟章主任通了個氣。
對于選拔賽的結果,他本來是沒太當回事的,甚至還提前想好了怎麼安慰可能失利的陳潮——畢竟這孩子剛從鄉下轉來,需要多鼓勵。
但當聽到落選的人是林嶼時,他臉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這天晚上,他難得下了趟早班,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魚、油焖筍……都是林嶼愛吃的。
很快,倆人都回來了。
林嶼手裡還拎着沒吃完的關東煮。陳潮視線掃過餐桌,有些疑惑,顯然對這頓晚餐并不知情:“叔,我們吃過了。”
“下午不是給你發消息說回家吃嗎?”林世澤目光越過他,看向林嶼。
“我手機沒電了。”林嶼說。
林世澤看了眼他手裡的關東煮,面色微愠:“别總吃些沒營養的。”又徑自坐到餐桌旁坐下,“忙活了一晚上,多少再吃點。”
陳潮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回頭看了林嶼一眼。
最終倆人一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整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全程林世澤不停地給林嶼夾菜,糖醋排骨都快堆成小山了,說都是他愛吃的,讓他多吃點。
林嶼起初還機械地往嘴裡送兩口,最後實在是吃不下了,筷子在米飯上無意識地戳着,表示抗拒。
一旁的陳潮見了,本就八分飽了,硬是大口扒拉起飯菜來,就為了分散林世澤的注意力。
最後洗碗都是打着嗝洗完的。
林世澤破天荒地把林嶼叫進了書房。
書房還算整潔,但說不上幹淨,林嶼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試圖被木質香強壓下去的煙草味。那種林嶼一聞就打心底裡犯惡的味道。
很久之前林世澤就發誓跟他戒煙了,沒想到一直在掩耳盜鈴。
但林嶼現在不想跟他聊這個。
“你想問選拔賽的事吧。”林嶼直入主題。
“你們章主任一早打電話告訴我的。”林世澤手指敲着桌面,“是不是因為我把陳潮接來,你受了影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