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化妝間的燈光有些刺眼,盛嫣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剛滴完眼藥水,就聽見助理小雨咋咋呼呼的聲音:“盛嫣姐,爆了爆了!你又上熱搜了!”
“哦。”盛嫣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淡淡的,仿佛熱搜常客不是她一樣。對于這些虛名,她早就看淡了。
小雨見盛嫣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有些着急:“這次不一樣啊,盛嫣姐!全是誇你的!說你敬業,說你拼命,還說你暈倒在片場,太讓人心疼了!”
盛嫣這才擡起頭,接過小雨遞過來的平闆,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果然,評論區一片和諧,都是心疼她、贊美她的聲音。
奇怪,這畫風不對啊。
她都準備好被罵了。
盛嫣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愣是沒找到一條關于江念的報道。
按照那天看到江念那愛出風頭的性子,昨天在醫院鬧出那麼大動靜,怎麼可能不借機炒作一番?
唯一的解釋就是,鐘情出手了。
她把所有關于江念的新聞都壓下去了。
可是,鐘情為什麼要這麼做?
……
盛嫣自嘲地笑了笑,或許自己那天昨天猜測的是對的,這個江念,和鐘情的關系不一般。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新聞都被壓下了了?
自己有什麼值得鐘情幫忙的呢?或許,不是鐘情,是芷琪姐呢?
盛嫣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失落。
“鈴鈴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盛嫣的思緒。她拿起手機一看,是經紀人周芷琪。
“芷琪姐。”盛嫣接起電話。
“盛嫣,熱搜看了嗎?”周芷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嗯。”
“這次多虧了鐘情,要不然,那些媒體可沒這麼好打發。”周芷琪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慶幸,“有幾家媒體,我出面都搞不定。”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她?”盛嫣的聲音有些幹澀:“我請她吃飯?”
“謝肯定是要謝的,我等會兒約了她一起吃飯,到時候我會好好感謝她的。”
“你和她吃飯?”盛嫣的心,猛地一沉。
“對啊,她最近不是要拍一部新劇嘛,說是要在我們這裡選演員。正好我們公司新簽了幾個不錯的苗子,要是能搭上鐘情的線,哪怕隻是演個小配角,那也是一步登天啊!”周芷琪興奮地說着,完全沒有注意到盛嫣情緒的變化。
盛嫣沉默了。
是啊,鐘情是什麼人?
金牌監制,天才導演,圈内大佬,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跟她合作。自己又算什麼呢?一個過氣的流量小花,一個身患絕症的病人……
她有什麼資格,去奢望鐘情和她吃頓飯呢。
盛嫣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她突然很想問問周芷琪,和鐘情吃飯,會帶上自己嗎?
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盛嫣姐,化妝了。”
電話挂斷,盛嫣閉上了眼睛,化妝師開始化妝。
她腦子裡想的太多。
都是鐘情的身影。
她覺得自己有點瘋魔了。
可誰遇上鐘情不會動情呢?
化好妝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冷,她貼了十幾個暖寶寶才敢上場。
巨幅廣告牌下,盛嫣孑然而立。一襲紅絲綢長裙裹着她曼妙身姿,裙擺随風輕曳,似夜色中一簇躍動的火焰,魅惑而危險。
她纖指輕拈,一瓶精緻香水在指尖優雅旋轉,對着鏡頭,她綻放出一個颠倒衆生的微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咔!”導演一聲令下,這場戲宣告結束。
盛嫣長籲一口氣,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一陣眩暈襲上頭頂,她身形微晃,仿佛随時都會倒下。
“嫣姐,您還好嗎?”助理小雨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裡滿是擔憂。
盛嫣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她接過小雨遞來的羽絨服,裹緊了單薄身軀,走向一旁休息椅,等待下一場戲開拍。
“嫣姐,喝口水吧。”小雨擰開保溫杯蓋,遞到盛嫣唇邊。
盛嫣接過保溫杯,指尖觸碰到杯壁,傳來一陣暖意,稍稍驅散了些許夜晚拍攝帶來的寒冷。
她輕輕地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緩緩滑過喉嚨,像是一股微弱的暖流,流淌過疲憊的身軀,帶來一絲微弱的慰藉。
她心緒,早已飛到了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