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很多人,克拉克肯特能聽到他們對超人的信任,以及…對克拉克肯特的信任。
“康,或許我是基于這些想法信任你,但你本身是最重要的,”想到這個男孩聽到自己道歉後的反應,克拉克肯特抿着唇笑了下,“你那個時候和我說抱歉。”
有時候人是鏡子,克拉克肯特很高興他能成為男孩的另一面。
就這樣?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男孩心想,不知道話題為什麼跑到這上面來了,“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男人咬着漢堡,無辜地看着他,像是在說,你說什麼,我們不是還有很多時間能談嗎,反正蝙蝠俠把這件事交給他了。
好吧,康·艾爾戳起一塊薯餅塞進嘴裡,還是吃飯要緊,之後再說,也行。
*
另一端,哥譚下起了雨。
突如其來的一場雨,阿爾弗雷德感歎了一下天氣預報的不靠譜,打着雨傘去将花圃的門關閉。
卡珊坐在沙發上,壁爐早已被阿爾弗雷德點燃,幹柴的味道和桌上的茶香讓人昏昏欲睡。
斯蒂芬妮看着窗外的大雨,數着一滴、兩滴。
然後噼裡啪啦地響起。
“哥譚好像很久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了。”她說着,伸手拿了塊甜點放進嘴裡。
提姆喝着熱牛奶,毛巾搭在他的肩頭——他剛剛洗完澡,聽到斯蒂芬妮的話擡頭看去,已經看不到遠處的景色了。
他看着那消失在雨中的哥譚,又像是看着虛空。
他有些記不清了,好像是什麼時候,他曾見過這麼大的雨。
記憶中那雨從滴水獸守護的房檐上傾盆而下。
打濕了房檐下鳥兒折斷的翅膀。
下雨了?
艾弗莉。記得自己應當蜷縮在過熱的被窩,窗外的天色陰沉,耳邊是達米安同提姆打鬧的聲音。
還有斯蒂芬妮的笑。
可此刻隻有雨聲。
下雨,她讨厭下雨,即使偶爾會有好事。
她想起雨傘下濕漉漉的克拉克。
而現在,艾弗莉看到更為熟悉的身影。
“B!”她喊着,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嘶啞。
可是他就隻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塑,抱着懷中的人,雨聲掩蓋了他未出口的話。
不好的預感驅使着艾弗莉沖到他面前。
卻突然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就是這雙藍眼睛,那雙在她夢中出現無數次的眼睛,如同大雨将至的哥譚一般。
艾弗莉僵硬地擡起手臂,從他懷中接過男孩。
男孩睡着了,眉眼還帶着以往的吵鬧。
似乎隻是為了吓唬她,或許下一秒他就會醒過來,用那雙迷人的藍眼睛看着她,說——
“艾弗莉,你是要哭了嗎?”
然後看她要哭了,又慌張地哄。
但不正常的體溫和停止的呼吸讓艾弗莉意識到這是一具屍體。
衣服上是熟悉的笑話,那屬于陽光男孩的笑容也停留變成一個僵硬的倒影。
“我帶他回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隻是攔住要離開的男人,祈求般地看着他,哀求着,“B,你知道的,别…”
屬于哥譚夜晚恐怖傳說的怪物沉默着,那雙鋼藍色的眼睛濃郁得幾乎流出墨來,良久,他才松開攥緊的拳,“…我知道。”
雨還在下,澆得艾弗莉發冷,她将男孩放進副駕駛,看着蝙蝠俠駕駛蝙蝠車離去,才上車。
冷意讓她握不住方向盤,于是握住身旁男孩的手。
可是很冷,就像是剛剛落在她面上的雨滴。
好荒誕的一場夢,她想着,說着。
“——,我今天想吃烤肉卷,怎麼樣…”
無人應答。
“好吧,好吧…”
她抹了把臉,冰冷地指尖讓她顫抖起來,面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什麼。
太冷了。
艾弗莉踩下油門,想,或許是因為自己沒開空調才這麼冷。
或許到家就好了。
布魯斯韋恩來到房間時,阿爾弗雷德已經将退熱準備好了,他接過自家老爺手中的藥劑,給女孩打上。
“她在做噩夢。”布魯斯韋恩放下探體溫的手,看着女孩緊皺的眉,聽到了她模糊不清的低喃。
顯而易見,阿爾弗雷德将藥劑袋子挂好,“艾弗莉小姐剛剛叫了迪克少爺的名字。”
迪克?布魯斯韋恩沒想到這個,他以為會是艾弗莉會叫從前的家人。
“…要把迪克少爺叫回來一趟嗎?”
明天正好是周末。
男人看着睡夢中明顯不安的女孩,歎了聲,“阿福,麻煩你了,我在這裡陪着艾弗莉。”
“…布魯斯老爺,你知道我很高興聽到這個。”
老管家欣慰地将晚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推着車出去時,回眸望了一眼,卻有些恍然——就好像這場景他曾見過。
在許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