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日宴是在崇山寺廟舉行的,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因為男女之别的緣故,官府女眷會在春日宴開始後半刻鐘才趕到現場,圍觀才子作詩。
所以這也是兩人正好相見的機會。
蘇雪敏按照約定很快趕到了停水閣的亭子。
随後,她看向小翠道:“小翠,你先出去吧。”
小翠咬了咬唇有些不安的道:“小姐,你就讓我守在你身邊吧。”
“要是蘇清雲對你不利的話......”
蘇雪敏笑了笑道:“你想得未免太多了。”
“我就是問她幾句話罷了。”
見蘇雪敏一臉堅持的樣子,小翠隻得低低的歎了一口氣道:“好吧,小姐。”
“我去旁邊的亭子等着。”
“你要是出事,就叫我,我肯定能聽到的。”
蘇雪敏幹坐了足足一刻鐘,這才遠遠的看到了一個帶着面紗的白衣女子。
直覺告訴她,這就是素未謀面的蘇清雲。
她眼眸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喜悅。
她站起來主動招呼道:“蘇清雲,我在這。”
蘇清雲則是揭開面紗,面色陰沉的盯着蘇雪敏問道:“說吧,你到底是誰?”
“真假千金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我不後悔做這樣的事情,畢竟國公府的小姐身份可比一介貧女來得尊貴。”
隻是她沒有想到會這麼快敗露而已。
蘇雪敏蹙了蹙眉頭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雲冷冷嗤笑一聲道:“你們這樣有意思嗎?嚴王世子問我一次,你也要來問我一次。”
“你們這些玩家還真的是高傲。”
“不過我就應該想到了。”
“金尊玉貴的國公府大小姐怎麼可能在市井之上活下去呢?”
“甚至還會做麻辣燙,這些都是你們玩家的手段。”
蘇雪敏微微怔楞了一秒道:“嚴王世子也找過你?”
“他什麼時候......”
蘇清雲語氣焦躁的打斷道:“蘇雪敏,你别在這裡和我裝了。”
她低低冷呵一聲道:“不管是你,還是嚴王世子,都别想從我的嘴裡面聽到真相。”
說完,她怒氣沖沖的離開。
蘇雪敏趕忙追上去,下一秒卻忽然覺得腦袋一暈。
奇怪,這附近什麼時候有這種濃烈的牡丹花香呢?
意識迷迷糊糊的在黑暗中飄蕩,她聽到了零碎的兩句交談聲。
“蘇雪敏就交給你了。”
“道具已經被嚴霆玉拿走,我真千金的身份快要暴露了。”
“除非.....除非她死了。”
“放心吧,小清雲,我自會處置的。”
*
許嘉志看着急急忙忙趕回甜水巷的嚴霆玉有些無語道:“老大,你重傷未愈。”
“用不着這麼急着回來吧?”
他故意拉長語調調侃道:“莫非就真的這麼想念嫂子?”
嚴霆玉則是冷冷的瞪了許嘉志一眼道:“還是你幹的好事。”
“我既然被太子的人偷襲陷入昏迷之中,為什麼不和蘇雪敏報個平安呢?”
許嘉志低着頭弱弱的為自己辯解道:“我這不是沒想到這一茬嗎?”
“當時我一邊幫你打怪煉藥,一遍幫你應付皇上。”
提到這一茬嚴霆玉更氣了:“誰讓你應允皇帝的賜婚了?”
許嘉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誰叫這麼古人說話這麼委婉,我不是沒有聽出來嗎?”
看着嚴霆玉越發黑沉的臉色,他又道:“老大,你放心。”
“我敢保證嫂子絕對是明白事理之人,能體諒你的難處。”
“今天沒出攤,肯定是在家等你的。”
嚴霆玉甩給了許嘉志一個眼刀道:“最好是這樣。”
然而,等嚴霆玉回到家中後卻發現空無人影。
許嘉志的目光從飯桌一掃而過,看着一封信大叫道:“老大,嫂子給你留信了。”
他一邊拆一邊道:“我就說,她心裡面肯定還是惦記着你的。”
“嫂子說......”
許嘉志興緻勃勃的話語在觸及紙條上大寫的【和離書】幾個字時,開始自動消音了。
毫不誇張的說,額頭上的汗水都已經快被逼出來了。
庭院裡的嚴霆玉被許嘉志的動靜吸引,他長腿一邁詢問道:“她說什麼了?”
“她.....她.....她和小翠上街去了。”許嘉志下意識的就想要把這張紙條藏起來,整個人神色慌亂左顧右盼。
腦子卻還得不停的轉悠,編纂着借口。
“是嗎?”
嚴霆□□察力驚人,敏銳的察覺出對方的古怪。
他攤開手掌道:“既然這樣,你把信件給我看看。”
許嘉志的手心裡面已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他強裝鎮定呵呵一笑開始打岔道:“老大,你怎麼還不相信我呢?”
“你覺得我會欺騙你嗎?”
嚴霆玉重重點頭道:“會。”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許嘉志揉捏成的紙團,一點一點的展開。
看着對方越發嚴肅的神情,許嘉志整個人都快要石化了。
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道:“老大,你冷靜一點。”
“嫂子......嫂子怎麼可能會想要跟你和離呢?”
他的語調越來越低,說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語。
“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嚴霆玉則是緊緊握着那份和離書,然後用力碾壓至粉碎狀,一臉肯定道:“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這屋子壓抑的氣氛實在是讓人難熬,許嘉志隻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炸開了。
他抿了抿嘴唇道:“老大,我先問問隔壁的張大娘子嫂子去哪了。”
說完,他像是飛一般的逃離了出去。
許嘉志沒有看到的是,嚴霆玉一向冷漠的雙眸開始一點一點的泛紅。
憑借着一副文人書生扮相,許嘉志很快從街坊四鄰裡面打聽到了蘇雪敏去了哪裡。
春日宴?
一想到這個地方,他的額頭開始突突突的跳動了起來。
嫂子平白無故的去春日宴幹嘛?
那是才子佳人去的地方,總不至于去那裡賣麻辣燙吧?
不過說起來,嫂子似乎有一位表哥。
對方今日就會去春日宴。
也就是說......嫂子正在和她的表哥眉來眼去?
一番聯想後,許嘉志的後背已經驚得出一身冷汗。
心中更是戚戚然。
要是老大知道這個消息,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頭擰下來吧。
就在許嘉志惴惴不安,猶豫是否要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卻看到了急匆匆跑來的小翠。
他當即揚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容,調侃道:“小丫頭,本公子雖然風流倜傥,但見到我也不用跑得這麼快吧?”
“本公子的懷抱永遠向你敞開。”
意料之中的訓斥并沒有到來,反倒是對方一臉乞求的抓住了許嘉志的衣裳道:“許公子,我家姑爺回來了嗎?”
“你能不能去救我們家的小姐?”
聽到屋外的聲音,嚴霆玉很快走了出來。
看着小翠神色慌張的樣子,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開口道:“小翠,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六神無主的小翠看到嚴霆玉的身影,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開口道:“姑爺,你快去救救我們家小姐。”
緊接着,她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她原本是在隔壁的小亭子一直待着。
隻等小姐和蘇清雲說完話,就離開。
卻突然發現小姐不見了蹤影,她來來回回找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
嚴霆玉抿了抿嘴唇,隻覺得毫無線索。
就算現在去把寺廟圍住,也有些于事無補。
就在這時,一根飛镖突然向着嚴霆玉襲來。
上來的字迹潦草不堪,但還可以勉強辨認。
【要救蘇雪敏,現在就來玉清觀】
【别帶其他人】
許嘉志蹙了蹙眉頭,猜測道:“老大,是太子動的手嗎?”
嚴霆玉輕輕點頭道:“就是他。”
畢竟兩人在朝堂之上就不合、私底下更是争鬥不休。
更重要的是,也隻有太子會這麼大費周章的對付他了。
也就是說......這件事對蘇雪敏而言是無妄之災。
是他連累的對方。
想到這一茬,剛才的憤怒全部被愧疚遮掩。
果然,和離書的事情就是個誤會。
對方肯定是被太子逼着寫下的。
*
蘇雪敏抽了抽鼻子,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火味。
地面很硬很冷,似乎是青石闆。
她的雙手被束縛,眼睛也被人蒙上了黑布,這導緻她的聽覺越發敏銳。
因此,她能夠清楚的聽到别人進來的腳步聲。
蘇雪敏咬了咬唇開口道:“你是誰?”
“為什麼要綁架我?”
太子有些訝異的擡了擡眼眸道:“你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他半蹲下來,解下蘇雪敏眼部被蒙住的黑布道:“莫非.....你也是玩家。”
聽到這話,蘇雪敏的心“咯噔”了一下。
随即露出迷茫的神态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太子,不應該說是伯澤威爾笑了笑,似乎是看穿了對面人僞裝的把戲。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就說嚴霆玉怎麼會跟一個遊戲npc成親呢?”
“原來是玩家啊。”
說完,他啧啧兩聲道:“沒想到那個怪物居然還會有喜歡的人。”
他的手不客氣的撫摸着蘇雪敏的臉龐,用着審視豬牛羊一般的目光道:“确實是有幾分姿色。”
蘇雪敏的雙手瞬間繃緊,一臉警惕的望着對方。
伯澤威爾冷哼了一聲道:“别做出這幅模樣。”
“遊戲裡面有保護機制,就算我真的想對你做什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