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櫻邁着輕巧的步子走向男人,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入座在迪奧的身邊。
攥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緊,一種莫名的情緒席卷我的全身。我想做些什麼,卻始終無能為力,最後連手都開始發抖。
這是什麼感覺?我自己也不清楚,隻是看着汐華重櫻和迪奧推杯換盞的場景,心頭止不住的發酸。
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别過頭去,拿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喝,希望酒精能壓下去這種奇怪的感覺。
然而酒精麻痹不了我的神經,卻隻讓我的感受無限放大。
我再次拿起酒瓶,想再添一杯酒,但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把我的酒瓶奪走,“别喝了。”
我有些意識模糊,睜着眼睛看了過去,是卡奧斯,他把酒瓶放到了我夠不着的地方,褐色的眸子淡然如水,我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
我有些不滿,似是被他看穿了心思,我聽到他說:“我送你回房吧,若是失态了,你我都不好下台。”
失态?我不禁在内心自嘲,确實,我如今沒有替身,在這裡還是個不受寵的,沒有任何位份可言的人,沒人能給我撐腰,也無法自救。
我記得青荷說的話,或許我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眼前的卡奧斯。
卡奧斯輕咳了一聲,宴會内瞬間安靜,他一把攬過意識不清的我,宣布道:“我的未婚妻有些酒醉,各位先玩,我先送她回房。”
下面頓時響起竊笑和起哄的聲音。
“沒關系沒關系,卡奧斯大人晚些來也沒事。”
“快些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
卡奧斯似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隻是淡淡一笑,說:“不,我很快就會回來,這是作為主人的待客之道。但,也請你們尊重一下我的未婚妻。”說到後面時,他的眸色微不可察地變暗了一瞬。
短短一句話,下面那些起哄的聲音霎時間消失了,沒人再敢亂開玩笑。我有些詫異,因為我和他僅僅一面之緣,他竟能在如此場合下維護我。
要知道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得罪了誰都不合适。
看來,他的确不是什麼等閑之輩。
我還在思些什麼,手背上突然覆來一陣溫度,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抽手,卻發現對方絲毫未動,反而愈發緊地握住我的手:“走吧。”
我對上他沒有情緒的視線,卡奧斯就這麼牽着我,堂而皇之地從主席上走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宴會。
一側,一道沉郁而極具侵略性的視線朝我的背影投來。
他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睛,暗紅色的眸子始終不離那道遠去的背影。
眼前又遞來酒杯,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婉拒道:“不好意思,稍微喝的有些多了。”
“啊……抱歉大人,是我沒眼力見。”汐華重櫻花容失色地放下酒杯,跪坐在邊上局促地詢問,“那要吃點什麼消消酒嗎?比如點心,或者……诶?”她剛一擡頭,眼前空空如也,男人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
退出宴會,我依舊感覺到頭暈,酒精造成的強烈不适感讓我有些分不清天南地北,隻能試圖讓夜風吹醒我的大腦。
卡奧斯的速度很快,我隻能勉強加快腳步跟緊他。
他一路牽着我,如同一開始牽着我進入公館,隻不過目的地變了,變成了他的私人領域,周圍沒了那些賓客,隻剩下幾個貼身傭人。
他把我領到了一間屋子外,替我打開了門:“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裡吧。”
我望了一眼屋子内,依舊是很傳統的日式卧室,但比起我在汐華家的屋子要奢華很多,電器一應俱全,或許還考慮到我睡覺的習慣,裡面還擺了一張床。
但裡面的全部用品看起來隻像是布置給女子的,不像是雙人卧室,我疑惑地看向卡奧斯:“這…隻是我的屋子嗎?”
“對。”卡奧斯回答,“在你我熟悉之前,我會和你保持距離。我的屋子在隔壁,但你不能随意出入,有事可以讓我的仆人傳達,然後帶你進來。”
我有些讷讷地點頭:“好……”
“嗯,我先回宴會了。晚上,我應該會來你這裡,希望你不要介意。”卡奧斯說完轉身要走,但剛轉身,他又想起什麼一般,轉回身,伸出手,輕輕撫摸了我的頭頂,“好好休息。”
撫摸很輕柔,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又像是在擔心我的抗拒,他沒有過多停留,很快便放下手,轉身離開。
我有些呆滞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心中萬般複雜。
他跟我預想的太不一樣了。
或許因為有先前世界的種種,我主觀意識覺得他是個壞人,覺得他十惡不赦,應該是個極為危險的人。
可今天一接觸,這個人……不僅很尊重自己,還給足了自己适應的時間,并且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局,并沒有強迫我去配合。
以他的身份手段和我如今的處境,他想要強迫我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可他沒有這樣做,反而提前告訴我晚上留宿的事情。
我确信他不會做什麼,而隻是為了圓整個局所要做的必須罷了。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我弄不清楚,隻能回到房中先緩和我的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