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青年,同樣是會成為那被堆疊成“肉山”中的屍首的一員。而他們,他們甚至算不上過客,算不上見證者。
他們無法對那明顯已經發生的,注定的悲劇,做出任何改變。
這又何嘗不是江辭在腦海裡,以張角的視角經曆過、看過那一幕幕時,從内心裡生出的無力。
這叫他想到在他原本所在的世界裡,他玩過的一款遊戲。
作為玩家的他自以為可以仗劍江湖,拯救所有人。可事實卻是,他在遊戲裡經曆了悲歡離合,他所能拯救,能夠拯救的......
他又能拯救誰呢?
早便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并不會因此而被改變。
他拯救不了原身。拯救不了他在張角的視角裡,看到的那些倒下的人。更拯救不了這據點裡,那些死去的屍首。
他的手掌間,孩童的手在顫抖。他的身側,林源的呼吸下意識被放輕。
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并不是一場“遊戲”。
他所經曆,他所看到的,是一個人、是無數人的一生。
【小孩哥原本是看得見的,對嗎?】
直播間中,有彈幕提出疑問。但......這或許并不重要。又或者說在接下來的災難面前,一切都是如此渺小。
是的,災難。
青年牽了孩童的手,帶着孩童走向衆人,走向同伴。于是江辭與林源等才發現,這個據點較之以他們想象的更大更大,并不是他們現而今所見到的這般模樣。
内裡的設施,同樣是初步成型,隐隐有了基地的模樣。
【這是什麼時間段?為什麼我們的記載裡沒有這樣的事情?】
【我們建立在神棄之地的據點裡,居然是這般模樣嗎?】
【你們有沒有發現,雖然樣子大緻相同。但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衣物,同我們都有差别?】
【不僅是衣物,還有設施......】
直播間裡的觀衆們,驚訝于他們在孩童的視角裡,在孩童的記憶中看到的場景及畫面。甚至有人因此而提出疑問:
【小孩哥視角裡看到的這些,顯示的這個地方,真的是神棄之地嗎?】
林源直播光屏之外的基地裡,名叫仲卿的男子及一衆的工作人員們,同樣睜大了雙眼,隻覺得不可思議。
但很快的,仲卿似乎想到什麼,呼吸加重。開口,語音驚訝道:
“這......這難道是......”
是什麼呢?孩童的記憶裡,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仍舊在發展,對話仍還在繼續。
“不管你是從哪來,總之,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青年如是言,對着孩童闆起了臉,極力做出嚴肅的模樣。
但不過片刻,他又露出燦爛的笑容,在孩童的頭頂揉了又揉,說:
“當然,那是以前!”
他似乎是猜到了孩童的來曆,而接下來他所要做的,便是将孩童送回孩童應該回的地方。他說:
“下次可不許亂跑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的把這裡建設完成。到時候啊,你想在這裡怎麼逛,怎麼玩,就怎麼逛,怎麼玩。你還可以帶上你的朋友,同學......”
他口中喋喋不休,宛如話痨。
他牽了孩童的手在初具雛形的建築物間走過。
他眉飛色舞,如同展示自己最心愛的玩具一般,對孩童介紹與展望未來。
他三言兩語中,提到的有關神棄之地、有關這處據點的背景,足以叫林源直播間裡,幾乎所有的觀衆感到不可思議和膽寒。
【他們用戰争武器打退了進犯大夏的神明,神棄之地其實不是神棄之地,而是戰争的廢墟?】
【現在他們不僅要在廢墟中大搞建設,還要在廢墟中種菜,要在廢墟中造出新的“太陽”和“月亮”?】
有課代表對青年話語裡,透露出的信息做出總結。但......
【為什麼每一句話語,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看得懂。連在一起我就犯迷糊了?】
【犯迷糊+1】
【是樓上的那個意思,是字面上的意思嗎?我沒在做夢?】
“如果這一切不是在幻想,不是在做夢的話,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時間段了。”
地下基地裡,有工作人員開口。瞳孔收縮,口中喃喃。
神情間,充滿了迷惘與複雜。
可,那又怎麼可能?
永夜之後并沒有神明複蘇的大夏,竟然是抵抗着,抵抗着,一直抵抗着。并且打退了神明的進攻,取得過階段性勝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