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擺擺手,臉上是認命的神情。
林竹卻眯了眯眼“大爺,誰說沒法查?隻要有人做了虧心事,一定會留下痕迹。”
她可是現代唯物主義好青年!
林竹堅信事過留痕,雖說抄襲風波未平,卻還是想為李家父女做些事情,一如他們幫助了面館爺爺奶奶一般。
根據李大爺盡力回憶,那幾人中有一人戴着頭巾,還有一個黝黑皮膚的彪形大漢,滿臉橫肉,也是砸店的主力。林竹将這些特征一一記下。
接下來的幾日,林竹等人一邊繼續探訪洛陽各大點心鋪,一邊暗中打探當年之事。
林楓說話滑溜,他就拿着李家父女給的名單,拜訪了不少老主顧。
他從一些忠實客人口中了解到,雅食齋當年一蹶不振後,愛吃點心的人就另尋其他不錯的店鋪,确實有幾家店口味相似,比如其中的‘好味居’與‘廣成齋’,這些小店有些發展也很快,開了連鎖鋪子,也有的還是一間小鋪。
晏元青這邊派了人去探查店鋪底細:“那好味居的老闆原本是個小商販,根本沒有背景。那什麼廣成齋倒是有些來頭,但再查深了些,我的人就會被發現。”
他沒說出口,再查下去,他的假身份恐怕要被揭開。
“既然當初趙承業是管事的,我們何不去問問他?”林竹突然一拍桌子。
林楓也叫起來:“對啊,知府大人不是還沒提審趙承業麼?去讓他安排見一面呗!”
“這沒問題。”晏元青回。
翌日,洛陽知府衙門。
晏元青想辦法通了信,知府大人隻好舍棄休息時間,屏退了下人見他們一面。
林楓将一隻肥美的烤鴨往知府大人面前一放,笑嘻嘻道:“大人,咱們可是一起吃過鴨腿,一同聽過牆角的關系。”
知府大人眼皮跳了跳,問道:“你們是想知道些什麼?”
林竹擡頭看他:“趙承業還未提審,我們想見他一面。”
知府大人皺眉,他有些難辦:“他可是貪腐重犯,你們見他作甚?”
“也許,他說不定還能将功補一點過呢。”林竹意味深長地說道。
半個時辰後,兩名差役将趙承業帶了出來。
趙承業面色很不好看,整個人消瘦了許多,見到林竹幾人,他冷哼一聲,扭頭不語。
“趙大人。”晏元青扇骨輕點在掌心,語氣輕緩,“我們隻是想問一件舊事,當年您是否記得,有人舉報‘雅食齋’糕點不潔?”
趙承業冷笑道:“我該喊你李萬财,還是晏元青?”
“你隻需要告訴我們答案便可。”林竹冷聲。
“你不是斟酒的那個侍女麼?竟也是一夥的!”趙承業氣得将要昏死過去,更不肯告訴衆人了,“你們說的事情,都多少年了?本官早已……我全都不記得了。”
可惜了朝廷律法在上,沒法動用私刑。晏元青頗為惋惜地看了曾經的趙縣令一言,看得對方頗為毛骨悚然。
林竹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看過的警官審問環節,試圖複刻出來,她循循善誘:“趙大人,你想不想為自己減刑?”
“我們來此,無人知曉,你隻消告訴我們是哪家黑心店鋪即可,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趙承業擰着肥胖的身體,觑了她一眼,沒說話。
林竹見有戲,繼續忽悠道:“趙大人,如今你身陷囹圄,指不定哪天就......若你能在此時将功補過,說不定還能給家裡人留條後路。”
趙承業面色緩和了一點,他想起了他好吃好喝嬌養着的兩個孩子,如今他一朝被抓,家中銀兩即将充公,不知孩子們能否接受這落差。
是他千不該萬不該,或許從最開始收下那一點點蠅頭小利的時候,他就走錯了路。
徹徹底底踏上了這條害人害己的貪污之道,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诶,大人。”林竹見他有些動搖,笑吟吟地喊他,“我們并非讓您‘亂咬’,隻是實話實說,那些黑心商人可不會管您死活。你看這幾日過去,可有人保你麼?反倒是我們,若能幫您查清此事,還能順便替您求個情。”
知府大人裝模作樣微微點頭——這事好說,就算失敗了,那麼将趙承業原本的罪行說得重一些,再降回他該有的懲罰便是了。
趙承業終于歎了口氣,聲音幾乎低不可聞:“當年有不少人從外地來讨生活,因為洛陽發展不錯,我聽說有個外地人就在幾家鋪子都短暫做過學徒,後來就不知去向了。”
“直到有一次他找上我,說隻要不管此事,就是、就是雅食齋的事情,他可給我......一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