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更是一臉激動,緊緊護着那些紙張,生怕它們被風吹散。他環顧衆人,聲音沙啞卻堅定:“這些都是芸娘當年親手寫下的字。”
縣令立刻吩咐了人将字迹呈上,命人仔細核對。公堂上頓時安靜下來,衆人屏息凝神,看着師爺對比字迹。
片刻後,師爺肅然起身,拱手禀報道:“大人,李山柳姑娘所帶來的字迹,與成姗姗手中之物的筆迹完全吻合。”
聞言,圍觀百姓紛紛議論起來。有人道:“這下真相大白了吧!這秘方本就是雅食齋的,何來偷竊之說?”
“天啊,之前一直錯怪了這雅食齋!”
胡縣令望向薛守義:“薛守義,你還有何話說?”
薛守仁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從小親如手足的師弟:“守義,他們是不是看錯了?這怎麼可能是偷來的呢?師父從小教導我們無論什麼生意都要誠信為本.......”
薛守義臉色鐵青,額頭沁出冷汗,目光閃躲,嘴唇顫抖了一下,突然大聲嚷道:“我冤枉!這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怎麼能作數?”
“荒謬!”李大爺氣得須發皆顫,“這是芸娘多年前留下的,你怎可玷污她遺物?”
林竹也冷笑一聲,抱臂看着他:“既然你說我們作假,那你可敢寫一些方子上沒有的字,與這些舊字迹當堂比對?”
薛守義臉色驟變,明顯慌了神,卻仍然大吼:“我不服!”
他猛地向後退去,作勢要逃,卻被衙役眼疾手快地按住,死死摁在地上。
衆人都以為他不服這案子的結果。
薛守義卻又猛地開口:“我不服!憑什麼同一年拜師、同一年學手藝,你薛守仁總是做得比我好?你憑什麼?你學的又慢,人又愚笨,我的點心有哪裡不如你?”
他憨厚的師兄聽完這些話,愣在了原地,恐怕從來沒想到這師弟對自己如此仇視。
“我......”薛守仁張了張嘴,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好不容易想到的辦法,雅食齋距我們極遠,口味相近也沒人會懷疑,在這桃酥上,我終于,我終于比你強了一次!”薛守義瘋了一般,還在大吼,“呵,我那天看到你嘗完之後的顔色,我就知道,這方子我薛守義拿對了!我終于證明了自己一次!你薛守仁做不好的東西,我卻可以教你!”
李山柳冷眼看着這個人。
薛守仁說不出一句話,他将師弟看作自己的親弟弟,難怪自從上次師弟交給自己方子之後,卻說心願已了,不顧他的勸阻,對着師父遺像磕了三個響頭,就硬生生改了行去。
胡縣令冷哼一聲:“莫要再吵,字迹确鑿,證據确鑿。你盜竊他人之方,假借自己之名,還蓄意污蔑他人,如今罪證俱在,妄想狡辯?押入牢中,待審!”
薛守義被拉下去的時候嘴裡還在不停地唾罵:“你薛守仁算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師父對你另眼相待?你.......”
人都不見影了,聲音還在這處回蕩。
胡縣令眉目舒展,喝令:“薛守義賊行已露!成姗姗無罪!”
堂下百姓紛紛拍手稱快,李山柳與李大爺彼此對視,眼中帶着感慨與釋然。
林竹輕舒一口氣,看向晏元青,輕聲道:“這筆舊賬,總算算清楚了。”
晏元青微微一笑,望着她的眼神多了一絲欣賞:“林姑娘,本公子愈發肯定了,你真是個認死理的人。”
林竹挑眉:“那當然,我還是那句話——他做錯了便是做錯了,怎麼能糊弄過去呢?”
她走出縣衙,望着天邊夕陽餘晖,心裡生出一絲滿足。
回頭淡笑着對晏元青低語:“今日真相大白,正義得伸喽!還幫助了李大爺和山柳姐姐,我定當将此事寫入《洛陽食話》,讓天下百姓知曉雅食齋的無辜。”
“好,都好,你是主創,寫什麼,都依你。”
“那還是要請金主大人過目的,你可是《洛陽食話》的頭号投資人,我得讓你看看,省得哪天你嫌我寫得不好,撤資跑路。”
晏元青無奈道:“那你寫好給我送來?”
“還要特意送過去?”林竹狐疑地看着他,“你這投資人可真是會挑事。”
“自然,”晏元青笑得從容,長身玉立,風度翩翩,“誰讓我是金主大人呢?”
兩個人有說有笑慢慢走遠,林楓在後面看着這兩個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忽然衣袖被扯了扯,成姗姗在旁邊叽叽喳喳給他和無痕、飛雁講述自己心驚動魄的心路曆程。
後面不遠處,李山柳扶着李大爺,兩人收好了芸娘的信件,慢慢也走遠了去。
隻留下薛守仁留在原地發呆,慢慢地,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