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映入方澍眼簾的是木質前台，上面挂着人貓關系協調處的牌子。

打印機的轟鳴聲混合着咖啡香撲面而來，穿碎花裙的圓臉姑娘從文件堆裡擡起頭來，笑眯眯遞來登記表：“小多鯉來啦，會長已經提前聯系過我了，你們登記完直接去他辦公室就行了。”

“好哦好哦。”多鯉乖乖答應，飛快地在登記表上龍飛鳳舞的寫下自己和方澍的名字，就拉着方澍直奔局長辦公室而去。

可惜多鯉的努力沒有成功，他在辦公室門口被攔住，保镖隻讓方澍一個人進去。

好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小怨靈多鯉一跺腳，跑樓下找顧茶玩去了。

方澍目送多鯉下樓，直到對方身影消失在視線内才轉過頭，敲了敲門。

“請進。”是很溫柔的女聲。

方澍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整體設計和多鯉想象中嚴肅正經的樣子很不同，甚至看起來稱得上一句溫馨。

棕色的會議桌上擺着幾盆綠植。味道很清新，是貓咪會喜歡的味道。沙發旁邊整整齊齊擺着一摞毛線球，有幾個毛毛躁躁的，看得出來是被把玩過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巨大的仿真貓爬架，在方澍印象裡價格不便宜。

不動聲色間将整個辦公室觀察了一遍，方澍終于放下心來，看來這個所謂的小貓精管理局對待小貓的确比他想象中的用心，起碼表面上看是這樣。

對面的女人笑眯眯地端着手裡的茶杯，悠哉悠哉的喝着，也不阻止方澍動作，直到他收回目光才放下茶杯開口。

“方澍先生是吧。”

“是的，您叫我名字就好。”方澍直視局長，禮貌回應。

“那好，方澍，想必你也猜到我們叫你來的原因了吧。”局長喝了口茶，示意方澍看牆上的地圖。

川渝一帶被畫了個紅圈，标了重點符号。

“上世紀七十年代，地質勘探隊在雲嶺發現特殊磁場區。那些在輻射帶生活的小動物——”她指尖隔空在地圖上輕點，“開始呈現類人化特征。”

方澍望了眼局長桌子上擺着的1980年《特殊生物管理條例》，若有所思。

“時間轉瞬即逝，幾十年過去，當年第一批被輻射的動物都早已離世，後代中也沒有繼續出現類人化特征。”

“隻有貓，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被輻射後的貓後代，仍然有極大概率發生類人化特征。”

“為了避免小貓精變成人後随意變換形态對社會安全穩定産生影響，國家特地設立了小貓精管理局對所有可能化形的小貓進行統一管理，對化形的小貓從小進行社會化管理和教育。”

“多鯉這種情況我們稱作野生種。”局長從文件夾抽出多鯉的血樣報告，在短期内有幾項數值飙升，遠超正常小貓數據範圍。

“野生種就是未被監測到的覺醒者，事實上管理局從成立以來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好在遇到的是你這種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說着說着，她擡頭瞥了眼身旁電腦上的實時監控——走廊裡多鯉正變成貓型追着激光筆到處亂竄。

保密協議被推到方澍面前時，多鯉正扒着走廊盡頭的玻璃櫃偷瞄裡面的貓咪勳章。

局長屈指敲了敲紙張，示意方澍查看，文件不長，主要就是保密内容和方澍作為多鯉的臨時引導人應該承擔的責任，以及管理局對多鯉和方澍的補助。

方澍認真的看完，打開簽字筆準備簽字。

局長突然輕飄飄提了一嘴：“對了，多鯉上次考試成績老師發我了，數學好像隻考了43分。”

方澍簽字的手一抖，鋼筆在監護人責任欄劃出長長的墨迹。

“這部分需要你幫忙輔導。”局長難得看方澍這種人驚訝，憋着笑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事實上國家早就給這些特殊的孩子規劃了出路。”局長手握鼠标移動，監控被切換成一份《特殊人才培育計劃》的立項書，畫面裡穿着實驗服的少年正在實驗室調配藥劑。

“農林大學的草藥學、醫學院的心理學......由于貓比人各種感覺更敏銳，國家會進行專業化培養，争取不浪費小貓精們的天賦，不過這些專業對文化課分數也有基礎要求，而多鯉離這個目标還有很長的距離。”

方澍目光越過局長，看到窗外草地上和朋友一起變成小貓打滾的多鯉，目光變得柔軟，又不可避免地為43的數學成績感到頭疼。

局長适時推來培養方案：“二本線能進專門的醫藥大學，一本線大部分學校的特殊專業都可以報，一本分數可以選92的精密儀器維修——小貓精的動态視力能看清精密零件0.01毫米的誤差。”

“我會盡力。”方澍終于下定決心，在保密協議上簽下名字，站起身和局長道别，轉身離開時腦海中閃過無數學習計劃。

而此時草地上笑的樂不可支的多鯉不會知道，他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鹹魚生活在局長短短幾句話下即将離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