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複白:“不是。”
他壓根兒就不敢邀請,怕蔣一茉罵他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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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秦勤來蔣一茉工位,攬着她肩道:“該吃飯了,走,我請你外面下館子去,報答你那天陪我逛街逛到腳軟。”
蔣一茉笑說:“算你有良心。”
她補完妝,和秦勤出去。
“你最近化妝挺頻繁啊,是不是已經偷偷摸摸交上男朋友了?”秦勤捏了捏她臉。
蔣一茉:“沒有,隻是覺得化了妝比較精神,萬一哪天突然天降一個大帥哥在我面前,我頂着一張素顔,怎麼有機會?”
秦勤:“少妄自菲薄了,你素顔比多少女生化妝都好看,我也是納悶兒,長你這樣怎麼會一直沒男朋友,後來一想,應該是你比較難追。”
蔣一茉:“我不難追,隻不過始終碰不到合适的,我也沒什麼太高要求,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行。”
兩人走出教學樓,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蔣一茉撐起一把粉色遮陽傘。
秦勤道:“講點具體的,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是少年感強的,還是帶點爹味兒的?還是别的什麼樣的?”
蔣一茉走在大太陽下,思考着這個問題。
腦子裡不斷浮現紀複白那張彎眼笑着的帥臉,她不停給甩出去。
在這種程度的攪和下,壓根兒沒法想出個正經答案來。
她隻好說道:“有沒有那種,該爹的時候爹,該少年的時候少年,該正經的時候正經,該玩笑的時候又很幽默……”
秦勤搖了搖頭:“好嘛,敢情你全都想要呗。對了,你不是談過戀愛嗎,你前男友什麼樣?”
蔣一茉想起王衍之,說:“他喜歡交際,挺多朋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挺開心的,但我最頭疼他身邊那些一波又一波的女生朋友,我不知道是自己心眼兒太小,還是……”
秦勤:“當然不是你心眼兒小,隻不過對方是個中央空調,溫暖所有人,而你想要的是一個隻對自己猛猛發光的小太陽,對嗎?”
蔣一茉笑道:“知我者,秦勤也。”
但小太陽有時太過火,那股熾熱恨不得把她也點燃,他不知道自己渾身滾燙,一點碰觸就足以把她毀滅。
“中央空調”也有他的優點,溫度永遠控制得那麼适宜,進退有度,但你想要更多也沒有了。
蔣一茉的微信上不停彈出紀複白分享的沿途美照,還說等她後面有時間,他們也找個地方出去玩兒。
她靜靜把所有消息讀完,并不回複,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她不知道這個小太陽要怎麼樣才能冷下來,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他們真的有可能嗎,為什麼要一直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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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複白他們在下午時分登頂,微風輕拂被熾陽曬得火辣的面龐,目光所及,皚皚山川,綿延峰巒,雲層低壓,仿佛伸手可觸。
這是他們許久不曾見過的風景,高三一年簡直要把人都憋瘋。
幾個人已經累得走一步兩腿就抖三抖。
男生們全都靠着他們所有人中唯一還站的筆直挺拔,狀态輕松的紀複白,不是搭着他肩,就是坐地上抱着他腿。
紀複白睨着他們一個個臉色蒼白,呼哧帶喘的樣子,發出淡淡嘲諷:“你們平時能跑跑步健健身嗎?這點運動量就累成狗了。”
孟凡道:“什麼品種的狗?”
紀複白:“……”
紀複白:“這是重點嗎?”
吳南笑說:“我們又不像你有女神要追,我們沒有孔雀開屏的需求。”
他搭着紀複白的肩,正好被對方一手肘頂在胸上。
紀複白道:“說誰孔雀開屏?”
他哪有那麼沒節操。
吳南邊咳邊笑。
孟凡有氣無力道:“白爺,你都周幾開屏?”
紀複白:“……”
紀複白:“能不能把重點抓準一次。”
孟凡抱着他腿仰頭笑道:“你到底在對誰開屏?”
紀複白:“……”
倒也不用抓得這麼準。
幾個女生拍完照,甄晨走過來,笑道:“吳南,你怎麼就沒開屏需求了?我看你今天一路都在開屏。”
幾個人聽了這話都笑,笑得吳南本來不咳了,又咳起來。
常美拿肩膀推了甄晨一下,給她個警告的眼神。
甄晨又笑了幾聲,說:“紀複白,我能借你腿靠一下嗎?”
她說着,已經席地而坐,背靠在紀複白腿上。
另外的常美和程茜也都學她坐下。
一時間,一共7個人,6個都坐下了,圍着紀複白坐了一圈,挨個靠在他腿上,舉着小風扇呼呼吹。
吳南沒忘大家的靠山,高舉手裡小風扇給紀複白吹,自己跟旁邊常美吹一個。
紀複白:“……”
見這幾人甚至還悠閑地互相分起零食來,紀複白“啧”了聲,擡腳走了出去。
大家沒防備,頭碰頭七倒八歪地摔在一起,紀複白看他們一眼,勾唇笑着,走到最頂端去。
站在山頂最高處,看着面前無限寬廣的世界被踩在腳底,紀複白非但一點不舒暢,心裡還生出一些悲切的感覺來。
如果這些風景,這輩子隻能他一個人去看,他該多麼值得同情,他甚至有些可憐起自己來。
他自知,在追求蔣一茉這件事上,他遠沒有看起來那麼胸有成竹。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自控力,穩定情緒,蔣一茉隻用一句話,一個詞,一點冷漠的小語氣都能将他引爆,讓他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紀複白:“蔣——一——茉——”
他突然兩手做喇叭狀,大聲地喊出了蔣一茉的名字,回聲在山谷裡一直盤旋。
喊出來後,終于松了口氣,胸口沒那麼堵得慌了,虛浮的一顆心落地,有了些沒來由的底氣和希望。
這些支撐他又喊了一遍。
其餘幾個人走過來,互相看了幾眼,都是一臉納悶兒,吳南道:“白爺,你幹嘛一直喊蔣老師名字?”
紀複白穩如泰山,一臉的若無其事,說:“都是開口音,喊起來比較舒服,不信你們也試一下。”
“真的假的。”孟凡跟着喊了一聲,笑道:“還真是欸!”
常美也跟着喊了一聲,喊完嗓子癢,咳了起來。
吳南擰了瓶蓋把水遞給她,說:“我有個提議,咱們幹脆一起喊一聲,然後給蔣老師發過去,她一看我們都畢業了還惦記着她,到時候肯定感動得哇哇哭。”
紀複白心說那女人才不會哭,心腸比石頭都硬,一路發那麼多微信給她,一條都不帶回的。
大家都沒意見。
吳南用三腳架将相機架在斜側,把幾人的背影全都拍進去。
7個人站成一排,吳南說:“來,準備,3——2——1——”
衆人:“蔣——一——茉——”
紀複白:“我——愛——你——”
其餘六人“唰”地齊齊轉頭看向紀複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