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過遊世星眼裡意味深長的含義,平複了一下還沒緩和的呼吸,同時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波瀾不驚地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輔導員,說:“老師,您找我。”
“來了?”導員腳抵着地面滑動了一下滑椅,“其實我叫你們來,也沒什麼大事。”
她頓了頓,故作平靜地擡頭對上蘇嘉的視線:“咱們學校的校規校風你們多少都應該了解,我作為輔導員,對于咱們每位同學的進步非常喜聞樂見,但這不代表我希望看見你們對于數據上的互幫互助,尤其是關于最為嚴謹的學業問題。”
“老師知道你成績好,但這并不是你能夠為所欲為的理由。”
蘇嘉聽到這裡,表情沒什麼波動,嘴角卻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嘲諷性地勾了勾。
蘇嘉眉眼動了動,對于老師把她叫來這裡的原因隐隐有了幾分猜測。
根據這個時間點推測,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前幾天她們概率論期中考試的時候,當時她後排坐了個同班的男生,一直夠着頭偷瞄她的答案。
座位擁擠,加上蘇嘉手機屏幕光線開的足,以至于屏幕上能看的答案一清二楚,她懶得管,便放任了男生上上下下浏覽。
課後,這人還非常懂人情世故地向她道了謝。
蘇嘉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照這男生大方的态度,還不知後來又給了多少人看。
如果是因為答案相似被抓,那也應該是概率論老師親自出面,但既然不是,那就說明……
剛得出結論——
“所以說,是被人舉報了?”
就聽到男生的懶腔懶調,和昨晚響在耳邊的聲音如出一轍。
即便是在這麼嚴肅的環境下,他依然顯得不太着調,單手插兜,站姿松垮,歪斜的衣領露出了一截清洵起伏的鎖骨。
導員咳了一聲,神情帶了幾分被戳穿的尴尬,但還是避過此話題說:“下次再碰見這種事情,還是要盡量守住自己的原則,不然也會對其他同學造成不好的影響。”
遊世星啧了一聲:“看來還真是被——”有心人舉報了。
他後半句戛然而止,腰腹肌群倏地繃緊,上半身微弓,垂在身側的手心情也條件反射攥緊。
遊世星手背一下下摩挲着褲管,摩擦帶起粗粝的痛感蓋過了那陣前所未有的洶湧異樣,才克制住了去碰腰腹的欲念。
蘇嘉指尖溫度涼,被她擦過的那片地方像是有輕飄飄的羽毛撫過,觸感有點癢。
遊世星凸出的喉結滾了滾,緩了一陣後才掀了掀眼皮,和她對視一眼,像是在要一個解釋。
蘇嘉裝作沒讀懂他的意思,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這人骨子裡面太過嚣張,她如果不眼疾手快地拉住,這人保不準還真能當着輔導員的面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蘇嘉聽了導員的話,面上倒是很鎮定自若,平靜地應了一聲。
見她态度良好,導員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成績固然重要,但同學關系也是大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關系和睦才能共同進步,所以平常時候還是要多打理好關系。”
蘇嘉抿直了唇線,垂下的纖長睫毛擋住了眼裡的情緒。
她不覺得是那個男生搞的鬼,沒必要做損人不利己的事。但事實卻已經擺到了面前,無從改變。
就在這時,她忽然注意到一抹始終釘在自己臉上的視線。
蘇嘉擡起頭來,和神色不明卻一直看着她的遊世星對上目光。
男生薄薄的眼皮此時下耷着,眼裡破天荒流露出與他貫來恣意神色不符的幽怨意味。
見她雖然瞧過來,卻沒有任何表示,遊世星嘴角小幅度朝下撇了撇,聳聳肩,一副“随便吧,你不想解釋就不解釋”的表情。
蘇嘉繃緊的唇線忽然彎了彎。
說來奇怪,胸口間堆積的燥郁情緒忽然間散了。
她眼裡的笑意收斂幾分,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了,老師。”
洪燕滿意地點點頭,也沒刻意為難他們:“那一人寫一篇3000的檢讨,這事就這麼揭過去了,沒問題吧?”
這次蘇嘉沒瞬間應話,擰了擰眉頭,似乎還要話要說。
她情緒鮮少表現在臉上,見狀,洪燕挑了挑眉:“有什麼問題?”
蘇嘉對于被罰寫檢讨這事沒什麼意見,畢竟是她不對在先,這事無從狡辯。但她搞不懂遊世星今天的作用,自她出現後,這人就一直事不關己地站着,除了說了那兩句打抱不平的話,其餘時候就像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
她手肘碰了碰手邊人的胳膊,示意讓他開口找點存在感。但遊世星不知是故意還是走神,沒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她直接開口了:“老師,我想問一下,這事跟這位同學有什麼關系?”
遊世星這回仿佛長了耳朵,在她耳邊小聲道:“這位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