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這樣的蠢貨的媽媽太可憐了……簡直是賠上了後半生。”
“我以後都……不會有朋友了……唔唔……”男孩捂住自己顫抖的嘴唇,試圖讓自己的哭泣止住。
蘭花保持像往常一般,沉默地傾聽。綱吉沒有注意到,原本該上來關心他的母親遲遲沒有動靜,而他的蘭花身上散發着冷冽的氣息,仿佛是地獄的寒冰,侵蝕了蘭花蠕動的莖葉,無聲爬出花盆向周圍延展開。
除了哭泣的男孩,一切都靜了下來。
【我是……做錯了嗎?】蘭花不安地問。
“不是你的錯……是媽媽……”男孩擡起了頭,但依舊拿手遮着溢出淚水的眼睛。
“媽媽之前和鄰居說我太脆弱了,和其他男孩子打鬧都會哭鼻子……一點都不像她和爸爸生的小孩……”
“……她要是不和别人說我的事,别人家的小孩也不會知道我和蘭花的事情了……媽媽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讨厭、媽媽……”男孩抖得更厲害了。蘭花的莖垂在他的背上,輕輕地安撫,直到他不再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顫栗。
蘭花沉默了許久,金屬質感的聲線漸漸變得溫柔,它第一次用成年男性的聲音呼喚綱吉。
【綱吉……綱吉……】
【我不想你哭……】蘭花緩慢地說道,頗有些吃力,它慢慢彎下了杆,連原本嬌嫩的花瓣都開始卷起了邊,翠綠的葉枯萎,但像血管一般鋪滿四周的莖仍然在喘息般地輸送發光的物質,源源不斷鑽出卧室的門縫。
【出去看看吧,你會有新朋友的。】
【親人……也會有的。】
………………
…………
……
沢田綱吉順着蘭花指引的莖脈走到了玄關。他回頭看到了長長的走廊蜿蜒曲折,母親忙碌的背影逐漸模糊,他心裡憋着一股氣,不再看向身後,毅然打開了通向未知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