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的秋季狩獵一般五日,第一日讓大家趕到香山,晚間舉辦一個篝火晚會,活絡一下氣氛,第二日由皇上射出第一箭,狩獵正式開始,會有三日的時間留給大家打獵,最後一日則是評定成績,論功行賞。
夕陽西下,皇家圍場裡熱鬧非凡,京中權貴的子女們都陸陸續續地趕到了,彼此正互道寒暄,裴懷裕卻獨樹一幟,孤零零地站在圍場入口處望眼欲穿,心道:他妹妹怎麼還不來?
裴松一到圍場便找人代話給裴懷裕,讓他接應一下裴懷枝,正所謂人生地不熟,裴懷枝目前就是這樣,路上遇見哪家個貴人啥的,她都不知道對方貴在哪兒?
裴懷裕一邊在心裡擔心會不會出啥事了,一邊又想到裴懷枝的種種劣迹,心血來潮幹點别的去也是她能做得出來的,反正阿爹不在跟前,天黑之前趕到就行。
他感覺自己這一輩子的耐心都給了他這個妹妹,他沒等來裴懷枝,先等來另外兩個人,他看向兩人,心裡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兩人也不錯,長的不比世子爺差。
左邊一個高挑一點,氣質溫和些,臉上挂着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硬挺的五官透着一股子冷冽,右邊的五官柔和一點,氣質卻冷冰冰的,裴懷裕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兩人太冷了,都不合适。
待二人走近,裴懷裕見禮道:“徐大人,江大人。”經過裴懷裕辛勤的努力,京中大小官員他都熟悉的差不多了,眼前兩位,從左往右分别是徐林潇和大理寺卿江暮安。
二人分别對他回了一禮。
由于一同負責場内事宜,徐林潇便多問了一句:“裴統領在這幹嘛?是還有什麼沒備妥當?”
裴懷裕局促一笑,“不瞞徐大人,我在此處等舍妹,舍妹初到京中,諸多事宜還不了解,怕沖撞了貴人。”
原來是等家裡人,徐林潇淡然一笑:“裴統領有心了。”
說完便和江暮安一起告辭了。
他們二人走後沒多久,裴懷裕終于盼來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繼而看清他那妹妹此刻的情況,身後沒有馬車,身邊連個侍衛也沒,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看着香山就在眼前,走起來卻累着了裴懷枝,遠遠看見裴懷裕等在那,她終于長長噓了一口氣,可算是到了。
裴懷枝還沒有所反應,就被裴懷裕一把拽到一處偏僻角落,轉頭鋪天蓋地的責備就落下:“你任性也該有個度,不坐馬車也就算了,身邊連個侍衛也不帶,要是路上遇見啥事怎麼辦,京城不比江南,歹徒惡人有的是,我和阿爹一會兒不在身邊你就開始胡鬧。”
裴懷裕一見到人,心落了地,随之而來的怒火也灼燒了理智,沒好好看看前面的人,也沒問發生了何事,就隻宣洩了心裡的火氣,等他火發完了,看着眼前低着頭不說話的女孩,又開始忐忑起來,自己是不是話說太重,這是不高興了?
他手抵嘴唇幹咳一聲,打算說點什麼緩和一下:“呃…那個……”
沒等他想好說什麼找補的話,裴懷枝就擡起頭打斷了他,“馬車壞了,車夫一個人做不來,我便叫侍衛幫忙去了,不是故意不帶的,大哥,我頭疼,腳也疼。”
眼前的女孩眼眶微紅,發絲有些淩亂,額頭上還有一塊紅腫,怎麼看都顯得楚楚可憐,一瞬間裴懷裕啥脾氣都沒有了。
他擡起手輕輕碰了一下裴懷枝額頭,“這是馬車上撞的?”
裴懷枝沒說話,點了點頭。
裴懷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沒搞清楚狀況就亂發脾氣,害阿枝傷心,太不是人了,他放緩語氣說道:“今天就好好休息,晚上的活動就别去了。”
如今這個模樣她也不想出門,本就沒打算去,于是乖巧一點頭:“知道了!”
裴懷裕還想交代幾句,可手下的侍衛找來了,他隻匆匆對綠茵說了一句:好好照顧小姐,就急忙離開了。
裴懷裕一走,裴懷枝便歎了一口氣,帶着幾分可惜的語氣對綠茵道:“我那麼用力瞪眼睛都沒能讓眼淚流出來,看來還真是金豆子。”
綠茵對她家小姐裝可憐,賣柔弱的做法已經司空見慣,聞言隻淡淡接了句:“真流出來了大少爺怕是要吓死。”畢竟沒出來效果都已經立竿見影了。
裴懷枝試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綠茵說的在理,便也沒再糾結金豆子有沒有出來,好好養她的傷去了。
沒過多久,在他們說話的角落,裡面又走出來兩個人,正是先前的徐江二位大人,裴家兄妹認為的角落其實隻是個拐角,牆裡面有一個小休息室,并不是外牆,兩位大人此前正在裡面喝茶。
徐林潇與江暮安在外人面前是同僚,卻鮮少有人知道他們私下是好友,畢竟刑部和大理寺之間既要協作,又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