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們傾巢出動,百艘戰船包圍外來者,可謂是實力的碾壓,他們在島上獨大久了,領頭見此啥反應呢?
大概是“孫猴子上天宮——得意忘形”,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可惜,偏偏遇上不怕死的,蜉蚍撼樹也要搏一搏,領頭之人掉以輕心被徐林潇一劍送走了,冥頑負隅頑抗的被制服,剩下的俯首稱臣,願意追随朝廷,那夜天還沒亮,海上危機已經結束。
徐林潇迅速将他們登記收編,天一亮就啟程回揚州。
裴懷枝又落腳在了來時的那艘船上,這次還多了兩個人,龐大龍和瘦小哥由于下藥心虛,不想回去,他們對這次順利收編也出了力,便允許留下了。
龐大龍離開了小島,一朝心願達成,真成了大齊士兵,心裡對徐大人尤為感激尊敬,但徐林潇日日忙着水軍編制,日後章程,根本見不到人影,他轉而求其次對與徐大人同行的裴懷枝熱情極了。
他們同在一艘船上,低頭不見擡頭見,也慢慢熟絡起來,漸漸有的沒的都聊一些。
裴懷枝溜達出船艙就看見龐大龍用繩索綁住一個“山”字型的鐵器,三下五除二便打了個結,她一臉震驚道:“龐大哥,這是鐵錨?”
龐大龍一邊繼續手裡的動作,一邊自豪道:“裴小姐好眼力,别小看它,這個可比咱們揚州的木爪石錨好用的多。”
“大凡鐵物都比木制要堅固耐用,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裴懷枝蹲下仔細瞅了瞅,“現在弄它,是出什麼事了嗎?”
龐大龍幹笑兩聲,“裴小姐别擔心,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今日這北風已刮了半日還不見歇,按照以往的慣例,待會可能會有飓風,提前加固一下船隻。”
說完,他将最後一條鎖鍊固定好。
“哦,對了,”龐大龍拍拍手上的灰塵,轉頭道:“麻煩裴小姐轉告徐大人一聲,雖然大家都有經驗,但經此一事,估計好多人都沒反應過來,通知一聲做好準備,免得大夥出事。”
裴懷枝聽了,幹巴巴地提了提嘴角,自從那夜過後她就沒見過徐林潇,積壓多日的煩惱此時找了個出口湧了出來,頓時感到興緻缺缺。
龐大龍:“徐大人可真是事無巨細,船上大小事安排的比我們那時候規矩多了,就是想找他見不到人。”
裴懷枝沒來得及接話,忽然有人說:“找我何事?”
兩人一擡頭,正是忙碌的徐大人走過來了。
徐林潇應是剛從桌案前下來,手裡還拿着文書,配上他今日的銀絲雲錦長袍,怎麼看都是位翩翩公子,實在難以把他與那個殺伐果決的徐大人聯系在一起。
不過龐大龍心裡,徐林潇可是救他脫離苦海“菩薩”般的存在,立馬屁颠屁颠地答道:“今天天氣不好,可能會有飓風,還請大人傳令下去,早做準備。”
“好,”徐林潇掃了一眼甲闆上的東西,眉尖一提,“鐵錨?”
“哦對!”龐大龍笑道:“徐大人和裴小姐都是慧眼啊!一眼就知道這東西,咱們揚州現在流行的都還是木爪石錨,鐵制的都還沒怎麼見過。”
徐林潇:“鐵物确實比木制要堅固耐用,抓力也更強。”
龐大龍哈哈大笑:“二位真是那什麼……瘦小哥常說他與他娘子,那個……”
他那了半天終于一拍大腿:“身無鳥毛飛不高,心有空隙兩點通。”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懂就别賣弄,”瘦小哥路過甲闆,猛地聽見這般毀自己聲譽的話,咬牙切齒說道:“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瘦小哥上前恭敬行禮道:“徐大人,裴小姐,大龍不通文墨,在二位面前班門弄斧,還望恕罪。”
龐大龍卻搶先道:“可能是我表達有問題,但徐大人就是和裴小姐說了一樣的話,兩人默契着呢!”
徐林潇幹咳一聲,擡眼卻發現往日活蹦亂跳的姑娘今日從見他起就沉默低着頭,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他,他握緊了手中文書,強壓下心裡的失落,想了想道:“海上鐵錨确實更安全,以後可以普及開來。”
“徐大人說的是,”瘦小哥聽這話頭就知道對方沒打算怪罪,他也順勢轉移了話題,“隻是這鐵的成本相對較高,董末幾乎傾盡了揚州所以财力物力才造了這麼些船。”
低頭不語的裴懷枝看着堆在腳邊的鎖鍊,她在心裡一個一個數着鐵環,好像這樣能轉移她注意力,忍住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似的。
就在她數到三十時,被一聲呼喚打斷。
“裴小姐?”龐大龍疑惑道:“怎麼這麼多人,您就對這個鐵東西另眼相看,都舍不得移開眼了。”
裴懷枝茫然擡起頭,突然沒頭沒尾道:“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匆匆跑了,留下不知所措的三人。
半晌,龐大龍回神問道:“裴小姐怎麼了?”
瘦小哥則深深看了一眼一直望着裴懷枝離去方向的徐林潇,心裡動了動,随即扯着龐大龍去做抛錨前的準備工作。
徐林潇通知完飓風的消息,不知不覺他就走到了裴懷枝的房前,看着緊閉的房門,徐大人罕見的猶豫不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