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沒了虎頭,地闆還在晃……沐桐仁抱住膝蓋坐在地上,看上去有些難過。
“洛臨,我是你師父,你憑什麼不許我抱。”沐桐仁紅着眼,重重拍了兩下地面,語氣頗為理直氣壯,“我隻想摸一下。”
洛臨怔在原地,他頭回知道,原來師父他老人家也有無理取鬧的時候。
師父那是摸一下嗎……都咬上耳朵了……
學會化形之後,師父見到自己原身必大發雷霆,今天很奇怪。
耳朵上的酥麻快意還在盤旋,洛臨腦内不可避免回想起夢境内容,洛臨耳朵羞紅,他低下頭,卻瞥見和原型一塊變大的木镯,又想起許多夢中的細枝末節。
天呢!他該用同樣的法子去解師父身上的迷魂術嗎?!
洛臨覺得他很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和自家師父的師徒關系。
話本裡怎麼說的來着……哦對,他最終會被殺徒證道,洛臨面色慘白慘白,壓下内心翻湧的躁動。
沐桐仁的頭很暈,但并非迷魂術後遺症,罪魁禍首是那瓶混了解藥的清酒。沐桐仁沾酒便倒,正常情況下,他會宿醉睡到酒勁消散,但剛才,“洛臨”的出現,提前将沐桐仁從沉眠狀态中撈了回來。
面前伸過來一隻躍躍欲試的爪子,沐桐仁眼前一亮,他撲上去捏住了洛臨的貓爪,山君巨大的爪子比他的臉還大,他捏了捏爪子中間的肉墊,熟練擠出藏在其中的幾個爪勾。
洛臨又莫名生出幾分别扭,但肉墊被沐桐仁抓得很牢,他抽不回來。
“我沒有給你剪過指甲嗎?”沐桐仁盯着洛臨野蠻生長的堅硬爪牙,沉吟半晌,他想起自己可能被禍害的原身,準備去找一把鉸刀。
新學的障眼法恰到好處地展現它該有的作用,洛臨的指甲“消失”在沐桐仁面前。
“師父昨天剛剪過,您看錯了。”察覺沐桐仁行為有異,洛臨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沐桐仁果然沒把洛臨的說辭放在心上,他專心蹂躏起手中的貓爪,邪惡的五指離開前,還将爪子上柔順的長毛擰往反方向。
在爪子上寫完自己的名字,沐桐仁喜滋滋走到洛臨肚皮前,往下一倒。
洛臨扯着臉剛舔順爪子上的絨毛,他脊背上又一重。
沐桐仁爬上洛臨的脊背,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沒見過洛臨這麼大的原身,他的大半個身子,竟然能完全壓在洛臨肚皮上,他從脊背上伸手去夠洛臨腦袋,并發出由衷感歎:“……你吃胖了。”
洛臨回頭看了眼自己這倆天餓得微微凹下去的肚子。
哪胖了……明明肚子都痩癟了,去年貼秋膘的時候,他比現在要威武一圈!
“我都餓瘦了!”洛臨赤着臉據理力争,盡管自家師父腦子好像出了問題,但洛臨更害怕被師父抓去減肥,天天吃稀奇古怪的面點子。
“沒關系,胖點更可愛,我喜歡。”沐桐仁在洛臨肚皮上打了個滾,細聲安慰。
“……我明明說的是瘦了。”洛臨耷下耳朵,師父怎麼總不好好聽人說話。
“唔……那等會我給你捉小人吃好不好?”把臉完全埋進洛臨毛發間的沐桐仁聲音有些發悶,沐桐仁又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找出洛臨吃小人的喜好。
“師父早上才說不可以吃人!”洛臨小聲嘀咕,自家師父不會真被迷魂術弄壞了腦袋吧?
“你從哪找的師父,管的真多。”沐桐仁不滿撇嘴,他又從洛臨腦袋旁滾到了屁股邊,一把抓起手邊的長尾卷着玩,從渾渾噩噩的腦子裡掏出一個提議,“我去幫你把他砍了,然後埋在院子裡做樹肥。”
越來越不對勁了!哪有人要砍自己做樹肥的!
洛臨猶豫道:“師父……你還好嗎?”
“哦對,我就是你的師父。”沐桐仁又想起來了,他的記憶斷斷續續,剛才還能控制得當的四肢開始發沉,他躺在洛臨肚皮上不肯挪窩,嘴裡念叨着洛臨想都不敢想的胡話,“把我自己砍了做樹肥。”
“……”洛臨聽得面色一黑又一黑,識别出自己皮毛上越發濃郁的酒味,洛臨擡起爪捂住了鼻子,大抵猜出自家師父反常的緣由。他想起去年年節,二師兄摔進酒罐之後,賴在大師兄身上撒酒瘋的情景。
太好了,師父隻是喝醉了。
沐桐仁把身上的酒味滾滿了洛臨全身,他無力地騎在洛臨脊背上,抱着洛臨的腦袋,手裡微涼的耳朵因為反複揉搓慢慢開始發燙。
師父貼得太近,近到濃郁的酒香都掩蓋不住沐桐仁袖口的草木香,剛被洛臨強制抛到腦後的噩夢又冒了出來,這回洛臨想起的細節又多了許多。
夢中的師父,因為他的親吻,唇色微微發紅,他伏在師父肩膀上……
又想到不該想的,洛臨虎軀一震。
沐桐仁從洛臨身上滾了下來,他的手往虛空中握了握,沒抓到東西,他靠回洛臨身上奇怪道:“你的翅膀呢?”
見自家師父又開始神志不清,洛臨苦着臉回複:“……師父認錯人了。”
沐桐仁又聽不清洛臨說話了,他感覺四肢越發虛浮無力,腦袋也開始變得沉重,他趴回洛臨身上,拽住一條長尾,眉頭緊鎖。
窮奇沒了翅膀,那還怎麼上天捉太陽,唔……也行。
“翅膀都沒了,看你還怎麼找金烏。”沐桐仁揚起嘴角,打了個漫長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