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煜剛被自家師父甩出那個特殊空間,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去往交界縫隙的傳送陣上。
什麼情況?
“既然回來了,就快走吧。”
周建國的聲音傳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隻見腳下傳送陣光芒大盛,在一陣頭暈目眩,恍若被放進了洗衣機裡轉了幾圈的感覺之後,眼前的景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天空暗幕無星,隻有一輪新月高懸。不知名的樹木長成張牙舞爪的形狀,木根盤虬交錯,可枝幹卻幹枯無葉,似乎早已死掉。
陰影中,偶有扭曲模糊的影子閃過,充滿着未知的恐怖。
這裡,就是人界與妖界的相交之處,交界縫隙。
“嘔——”
一陣嘔吐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白飛推開一旁的柳如商扶着一棵樹的樹幹就開始吐彩虹。
夏成煜輕啧了一聲,嫌棄地搖了搖頭:“年輕人不行啊,一個傳送法陣就吐成這樣,還得多鍛煉啊。”
“夏隊别這麼說,小飛畢竟第一次,會這個反應也是在所難免。”柳如商笑眯眯地說着,從儲物空間中翻出新鮮的水和幹淨的紙給白飛遞上去。
白飛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柳如商又對着他說了些關心安慰的話,白飛更加感激涕零,就差當場沒把自己以身相許了。
夏成煜看着柳如商幾句話的功夫就成功籠絡新人,嘴角抽了抽,将注意力從兩個下屬身上轉移到當前這片地界。
這麼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
交界縫隙所處空間特殊,藏有許多未知風險。因此迎接妖界來使的人,貴精不貴多,隻指派了他們三個。
等他們到了交界縫隙,就會有駐守此地的人員前來接洽。可他們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莫說接洽的管理局人員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而且……夏成煜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黑影,他可不認為這些看上去想要吃掉他們的東西會是前來接洽的人員。
“小飛,如商,别玩了。”夏成煜面沉如水,手中金色靈氣凝聚。“有麻煩了。”
*
與此同時,妖界月翎一行也通過了妖界的通道,到達了交界縫隙。
與隻有三個人的簡陋人界小隊不同,妖界的隊伍可算得上是浩浩蕩蕩。
妖皇鳳宸對月翎極是寵愛,出行的攆車是往日隻有妖皇才能乘坐的的銀霄飛雲輿。不僅其中空間極大,裡面的各應用具也是最奢侈的;而外殼還刻制了好幾層防禦陣法,哪怕合體期大能來了也能扛下一招。
隻要月翎不出這攆車,這交界縫隙中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傷他。
而在攆車之外,還有從一堆精英中選出來的十名近侍。這些近侍中有法力高強的,也有智絕超群的,也有萬事妥帖的,還有……
“殿下,咱們這趟可真遭罪。”雀團團貼着攆車的窗戶對月翎抱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就這麼點人,太委屈咱們殿下了。”
他聲音很大,幾乎整個隊伍都能聽見。
月翎想了想自己平時幾乎沒什麼人的宮殿,不禁疑惑,偷偷問團團:“難道我們平時人很多?”
團團看月翎問的小聲,他也放低了音量,偷偷回答:“我這是在給新人教規矩呢,讓他們知道咱們殿下身份的尊貴,才不敢怠慢殿下您。”
說完,他對着隊伍衆妖吼了一句:“我們的目标是——”
“為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月翎默默掃了一圈周圍的堪稱狂熱眼神的衆妖:“……”
這麼些年他怎麼沒發現團團還有做營銷的資質?
偏偏雀團團吼完口号還不忘回頭cue一下月翎,滿腔熱誠地表示:“殿下,您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就算是一統三界,我們也願意追随殿下!”
其餘衆妖也用着同樣的赤誠眼神望着月翎,似乎隻要月翎一聲令下,他們真的就要去為他攻打三界。
月翎:“……”
“那個,一統三界就算了。”月翎輕咳一聲,問:“你們隻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說完,月翎趕忙放下了窗簾,遮擋住了衆妖的目光,默默松了一口氣。
他剛才尴尬到腳趾都快摳出一間常曦殿了……還是盡量減少露面吧,他一個社恐實在是受不了這架勢。
路途還長,不如先睡一會兒。
這般想着,月翎的眼皮耷拉了下來,意識也漸漸迷迷糊糊。
隻是,半夢半醒間,他似乎隐約聽到了一陣歌聲。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幹裡,兩小無嫌猜。
……
…
月翎在做夢。
在夢裡,有一株巨大的桃花樹。
桃花樹下,站着一高一矮兩個小孩,高的那個将編好的花環戴在了矮的那個頭上。
“戴上這個,你以後就是我的新娘了。”
“可我娘說,男孩子是不能做新娘子的。”
這個問題把高個子男孩問住了,他思考了一下:“那你就做我的新郎吧。”
“可我為什麼要做你的新郎?”矮個子的男孩不懂。
“因為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緊接着,夢裡的畫面變化。月翎看到兩個小男孩一起長大、讀書,褪去稚嫩,成為人人樂道的翩翩少年郎。
他們依舊如一,哪怕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心裡卻隻有彼此。
他們在世人目光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相愛,說要做彼此的新郎。
還是那棵桃花樹下,還是當初的兩個人。
“還記得那時候的約定嗎?”
“記得。”
“那,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