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聞言閉了閉眼，悄無聲息攥緊了拳頭，而複又松開：“還有一種更壞的可能。”

“警局本身，就是青鳥組織的一部分。”

這個結論出人意料，卻在情理之中，讓人不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房間内氣氛異常凝重，落針可聞。

靜默一會後，江叙開口打破沉默：“異能者失蹤案必須要嚴查，順着這件事我們也許能挖到青鳥組織的根。還有，餘晴蔔是怎麼得到異能的，也有待追蹤。最後，連姜聆這種A級異能者都隻能改變自己的容貌，在A級以上的人面前還會暴露。那麼——究竟是怎樣的力量，可以同時使五十幾個人，僞裝成别的樣子，還不被發現？”

這時，江叙的通訊器響起。他按了按耳麥，神色凜然，邁開長腿走出房間，在即将關上房門的一刻，又突然停了下來。

“謝佑，你的傷勢恢複不錯，醫生說過幾天就可以出院。出院後，你搬來我的房間住。”

還沒等謝佑做出反應，江叙就走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他們四人。

“大概是去總部彙報情況了，這場事件性質很惡劣，這陣子江叙會很忙。”秦阮給謝佑遞了瓣橘子，發現點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吃光，溫和的笑了笑。

“那我們也先走了，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話，按下旁邊的呼叫鈴就會有人過來，想吃什麼告訴我們，我們偷偷給你拿。”鐘然拍了拍姜聆的肩，也笑着對他說。

謝佑聞言一愣。

偷偷？什麼意思，病号還不讓吃東西了？

鐘然看見他的神情，補了一句：“你昏迷的這幾天，會說些夢話，比如你說想吃麻辣火鍋什麼的，還說這些粥沒味兒，想吃辣的。江叙沒讓你吃，說是身體還沒康複，需要清淡飲食。但是我覺着吧，你身體挺好的，這不，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些想吃的。”

夢話......

這幾天夢的内容紛雜，多半内容都是神座高高在上的那位，祂。

還有些他在現實世界的回憶，那幅導緻他穿越的畫，買回來後他還未來得及仔細欣賞就穿越了，隻記得内容是隻潔白如雪的貓，沐浴在陽光下兀自伸着懶腰。

兩者交織在一起，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事情，界限卻越來越模糊。

這些都沒什麼關系，作為夢話說出來也便罷了。

隻是，他還夢見了江叙。

夢裡江叙的神色很是溫和，一點也不似現在這般嚴肅面癱，不僅笑着，連聲調都放得很軟，尾音綿長，沖着面前的人招手，随後張開堅實的懷抱，眉宇間的冰霜徹底融化。

在夢裡，他看見被江叙抱住的人，正是神座上坐着的那位，祂。

他不敢保證自己有沒有叫過江叙的名字，隻是未能消化掉心底的震驚，以及...一點說不上來的酸澀。

祂是誰？

答案不難猜，祂的面貌特征及權力結構都很明顯——符合這些特征的，他隻能猜到那位洛薩米爾。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沒在這個世界見過洛薩米爾的雕像。

這很奇怪，這個世界異能者對于洛薩米爾的崇拜，在他看來跟宗教形式的崇拜并不一樣——宗教創造了一個抽象未知的“主”，用潤物無聲的方式行塑着崇教者。不恰當的說，“主”更像是一個吉祥物，充當着一個宗教的門面，引領人們去觸碰宗教的内核。

而洛薩米爾不是。

祂是真實的，不是吉祥物，而是客觀上有自由意識的神，信仰祂的異能者不是在通過祂來信仰某些思想，而是真摯的信仰着祂本身。

能獲得如信任的神，如今去了哪兒，又為何會頻頻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又為何會夢見江叙和祂相擁呢？

“看你似乎還不是很清醒，我們真不打擾你了，走了。”鐘然等候片刻，沒有等到謝佑的回答，看見他怔怔的，再次笑了笑，帶着一直沉默的姜聆，和秦阮一起離開了房間。

房門被鐘然輕輕關上之時，秦阮就笑了，開玩笑似的模仿着江叙的語氣：“出院後，你搬來我的房間住。”

鐘然也樂了，讓姜聆先走。

兩人一齊目送少年陰郁的背影，确認他完全離開後，心領神會一起笑起來，傻樂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