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佑身份錄入完後，往江叙住所走去。

指揮官的住所樓跟營隊宿舍隔開，不在一處，謝佑沿着基地走了半圈，才走到大樓門口。

跟宿舍樓的紅白配色不同，這棟建築主體由黑白兩色鋪陳，外觀略顯沉悶。

他走進去，按了電梯——他記得江叙的住所在十一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謝佑剛擡腳，就看見鐘然叼了支煙，旁邊跟着姜聆，兩人的距離很近，像是在說些什麼。

他知道鐘然也住這棟，不過具體住幾樓他不太清楚。

他留意到姜聆的眼神，像是蛇一樣，緊緊攀在鐘然身上，寸步不離。

他對姜聆的印象不算太深，僅僅止于江叙告訴他這位少年的異能被改造過，在甯海事件中幫過他們大忙。

隻見過幾面。

“搬進來了？”鐘然把煙一掐，往後退了一步給他騰位置，“11樓。”

他的思緒被打斷，視線從姜聆身上移開，又看着鐘然，笑着應了一句嗯，順口問道：“你去哪？”

電梯門開了，鐘然跨出電梯門，留下一句：“一會江叙回來會跟你說。有好戲看了。”

江叙這會兒應該還在開會，至于好戲，他猜不到。

走到11樓隻住了江叙一個人，因此門很好找，他把鑰匙插進去，擰開後，看見門裡面的景象愣了兩秒，又退出去看了眼門牌号，确認自己沒走錯路，才再次跨進門。

這也太簡約了？客廳裡的家具隻有一張沙發和一張茶幾...如果能稱得上是客廳的話。

沙發也是簡約黑白風格，就是看上去不太軟，想必坐着也不舒服。

雖然住所樓走廊的裝潢就走的簡約商務風格，再依着江叙的性格，他走進去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潦草風裝修的準備，也沒料到會是這麼誇張。

他的兩箱東西就端端正正躺在空蕩蕩的客廳正中央，把整個房子襯的更加凄涼。

連總指揮官的住所都這麼清貧，神衛軍編制工資這麼低的嗎......

那他作為副官工資不是更低了？

罷了，江叙窮，沒關系，他現在也不富啊。

無聲慨歎一句今日不同往日之後，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發現有兩間卧室，門都是關上的。站在門口猶豫片刻後，又退回來，選擇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等江叙回來之後再把東西搬進卧室。

如是想着，他就聽見鑰匙孔扭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江叙還是被穿着熨燙妥帖，裁剪有緻的指揮服，長腿一邁就跨了進來，風塵仆仆。

雖然江叙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是他感覺到，對方現在心情不錯。

江叙往他這邊走了幾步：“收拾好了嗎？”

感受到江叙的氣息漸近，他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回答沒有。

“我來幫你吧。”江叙又靠近了一步，順手從箱子裡抽了幾樣東西出來，把他們一一歸類放好，一邊說着，“甯海警局的人抓回來之後一直沒做處理，今天終于有結果了。”

聞言，他問道：“為什麼沒做處理？”

江叙看了他一眼，狀似平常的回答：“神衛軍高層有問題，前段時間我派人一一排查，最後鎖定三個嫌疑最大的。前陣子把他們支走了，甯海發生的事情他們都不知情，估摸着明天他們就回來了。剛好可以借甯海這件事把人确定下來。然後，就可以釣魚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神衛軍高層有青鳥組織的内應？”

江叙點頭，又接着說：“青鳥既然能把整個甯海警局都收絡成自己的一部分，說明勢力已經長成了參天巨樹，底下更是盤根錯節，我們很難連根拔起。”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接了一茬：“所以你要四兩撥千斤？”

江叙微微勾了勾唇：“那倒也不算。神衛軍的力量并不小，隻是它的目标過于宏大，顧慮太多導緻力量不能完全釋放。”

他俯身，離謝佑近了些，臉上挂着狡黠的笑意——謝佑一看就知道，自己又要給這位指揮官打白工了。

他在謝佑的耳畔低低說了些什麼，謝佑會意，也笑了起來——帶着壞水。

看來神衛軍高層那幾位中的叛徒有好果子吃了。

這番話說完後，江叙放下手上的東西，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而後蹲下來，跟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謝佑保持平視。

謝佑愣住了，他其實有預感江叙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最近江叙笑的頻次明顯變高，他也早已把初見時就牢牢貼在江叙身上的高冷面癱帥哥A标簽撕掉。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江叙這個人對他産生了意義，不再是由簡單的标簽拼湊而成的“指揮官”，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活生生的“江叙”。

他看見江叙冷漠外表下的熱忱，也抓住他不動聲色時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每天都在喊的那聲“江大指揮官”，戲谑的語調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可他早在自己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喊出的口心情在一天天變味。

他知道這不同尋常，但他此刻無暇顧及——因為江叙看他的眼神，從未如此認真又複雜，江叙一貫冷冽的聲調放緩放軟，再次拖長，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