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的桌子和淺白色衣櫃,中間是張淺白色的床,床頭兩側放着床頭櫃,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也是他喜歡的風格。
很普通的裝飾,沒有任何特别之處。但是放在江叙的房子裡就顯得有些特殊。
在他的目光再次掃到床上之後,呆愣片刻,差點沒反應過來。
床單上印着個粉色貓貓頭,正四仰八叉的躺着,圓滾滾的肚子袒露在外,爪子随意耷拉着,标表情有點傲嬌。
他往兜裡一摸,摸出貓貓頭鑰匙扣,對比了一下,發現還挺像。
好家夥,江叙這麼喜歡貓。
等會兒。
喜歡貓,為什麼要在他的房間上鋪這種粉嫩少女心床單,他一個準大猛A不要面子的嗎?
怎麼不在自己房間裡鋪?
謝佑一邊吐槽,一邊環顧四周,看見旁邊的落地窗後,心情又肉眼可見的愉悅起來。
住所樓下面是片花園,落地窗就像取景框一樣,剛好把樓下競相開放的桃花樹框了進來,謝佑能看見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簇擁的花苞被風一吹,滿園的淡淡桃花香似乎被吹到了房間裡。
他嗅了嗅,發現房間裡還是萦繞着獨屬于江叙的氣息。
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江叙的信息素讓他産生了些依賴性,隻要聞到冬雪的味道,江叙那張帥臉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邊。
他走出房間,沒找到江叙,在客廳繞了兩圈,喊了一聲:“江大指揮官?你在哪?”
江叙的聲音遙遙從另一間卧室傳來:“卧室,你進來吧。”
于是他打開門,看見江叙的卧室時已經毫不意外——果然是家徒四壁兩袖清風型裝修,床,衣櫃,桌子,沒了。
桌子上倒是整整齊齊摞了一堆書,堆的比他命高。
“指揮官,我有個冒昧的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他看見江叙坐在書桌前,整理着資料文件,緩緩開口。
江叙擡頭看着他:“什麼問題?”
“指揮官一個月工資多少啊?要不,你去申請提高一下工資?你這個生活水平,有點一言難盡啊。”他憤憤地說,“神衛軍總部怎麼可以這麼壓榨優質勞動自資源呢?就不怕你跳槽嗎!”
江叙覺得有點好笑,江家确實低調,但接連四代出過S級Alpha,聲望在軍界和商界都數一數二的高,屬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也就隻有謝佑什麼也不知道。
也對,畢竟穿越來的,不知道也正常。
他決定逗逗謝佑:“指揮官工資挺高的,但是我從小父母就去世了,隻剩位每天忙碌的舅舅,身體不是很好......”
話說一半,他不說了,看着謝佑的反應。
其實他倒也沒說謊,隻是狡黠了一點,用了蒙太奇叙事。
謝佑眨了眨眼,抱了聲歉,随後往他這邊一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表示安撫:“沒事的指揮官,我掙錢養你啊。”
很是潇灑,很有大款的氣勢。
當然,暴發戶那種。
江叙憋笑,語調拖長:“好——”
就是這一巴掌力度有點大,扇的他肩膀疼。
謝佑真心愧疚了兩秒,目光随意掃着,不小心看到了江叙手上正在整理的文件和資料——最上面那本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Alpha信息素強力抑制劑彙總與應急處理方案》。
他愣了兩秒,随即想起那次在新兵考核時,江叙易感期意外提前的樣子。
突然意識到,江叙好像不喜歡信息素。
每次提及信息素,江叙的表情都有些異樣,而且...
謝佑的目光落在了江叙的手腕上,那裡牢牢戴着一條黑色的手環,表盤籠着金屬環,看上去簡約幹淨,跟普通的裝飾手環無異,他看見過很多次這個手環,卻從未注意。
直到現在,他才想起,那次江叙易感期失控叫他出去時,也是摁了這個手環。
似乎每一次江叙在釋放信息素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摁下它。
江叙的手不動聲色往後放了放,躲開了他的視線。
他察覺到江叙似乎對這個話題有些抵觸,便也沒多問。
江叙似乎有很多不想說的事,有着沉重的過往。
他問過關于餘晴蔔的事情,想知道江叙怎麼會和警局的人結仇,還是看起來那麼深的怨恨,但是江叙用沉默回答了他。
說完全不介意是假的,但是謝佑也明白,每個人都有着不想說的事,江叙有拒絕回答的權力。
于是這個手環也一樣,江叙不想說,那他也就不多問,等時機到了,對方自然會告訴他。
很自然的換了個話題,聊了幾句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夕陽沉暮,夜色漸濃,謝佑關上窗,看着窗外,一片寂靜。
随着他對于這個世界的規則和矛盾越來越熟悉,腦子裡的那個聲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這不是他看的小說裡的“系統”,他想着。
這個聲音會找上他,也必定是有緣由的。
穿越讓他這個堅定唯物主義者的道心有些破碎,他開始相信一切離奇的,不符合科學規律的事物降臨。
月亮柔和的光傾瀉而下,灑在他的臉上,給他眼中的世界蒙上一層薄紗,他第一次對穿越這件事有了實感。
是的,一切都是真的,江叙,鐘然,污染,神衛軍,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真真切切的與他謝佑産生了量子糾纏,物理和各種意義上的交織。
這個世界的運行,同他生活的現實世界一樣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