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謝佑其實一晚上都沒睡着,一整晚都處于介于陷入沉睡和完全清醒兩種狀态之間。
江叙還是保持睡前的姿勢,安安靜靜地坐在牆邊,這讓他有些擔心。
黑白倆無常直接推門而入,旁邊還跟了兩個人,擡着擔架。
不等他們發号施令,謝佑就自覺地攬住江叙的腰,發力一擡,把江叙抱起放了上去——他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泛着綿綿的酸。
昨天抱江叙抱的久了。
“這藥效果真不錯,從昨天到現在都沒醒,還睡這麼沉。”白衣服看着江叙,驚訝道。
黑衣服咳了咳,白衣服立刻閉嘴。
不過謝佑聽見後,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王博的實驗邏輯。
實驗要求實驗樣本的恐懼值達到最高,又要求生命體征保持正常。
但是極端的恐懼毫無疑問會摧殘身體狀态,理論上這兩個要求是相悖的,不能同時達到。
為了提高概率,王博對實驗樣本使用了安眠類藥品,保證他們在實驗前精神狀态達到最佳,這樣實驗成功的概率會更高。
至于為什麼要加入極端恐懼這種複雜變量,謝佑想起一句話。
“當面臨絕境時,身體會自動進入應激狀态,釋放出超常的能量。”
王博的野心很大,他已經不滿足研究A級alpha的一般異能,而是想要探究異能者的極限——在心理遭受最大程度的摧殘時,異能爆發的威力值能超越什麼樣的極限。
為此他不惜搭上好幾人的性命,并且這幾人僅僅是個開始。
喪心病狂。
謝佑心想。
“叮——”電梯門開了,又回到了昨日的轉角處。
隻不過這次在三樓。
擡着擔架的兩人腳步匆匆往前走,謝佑和黑白倆無常在後面跟着,在最裡面的房間門前停下。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微微發疼。
黑衣人掏出卡在門口刷了一下,門開了。
房間内站着一排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膠手套,各自搗鼓着些什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門被黑衣人打開的瞬間,他們都齊刷刷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來人是誰。
謝佑一眼就找到了“基地”所謂的王博,一個人坐在手術桌前,正微微俯身調試器械。
房間内冷白色燈光為他略顯佝偻的身形輪廓鍍上冷邊,隻有他聽見動靜後沒有回頭,依舊旁若無人。
是位中年男omega,但自帶山嶽般的沉穩氣勢,因此很好辨認。
“小松,小榆,你們來了。”在黑白衣兩人跨進房門的瞬間,王博終于起身,雖是稍微佝偻着身子,但言語帶笑,氣度不凡。
這個有些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的形象,跟謝佑預想的殺伐果斷一臉狠厲,全身寫滿陰蟄兩個字的反派boss形象完全不符。
尤其是在面對黑白衣服兩人時,竟然可以用慈愛來形容。
他往擡進來的擔架上掃了一眼,江叙還閉着眼,沒有醒。
對王博形象的預料被突然打破,這感覺像是陌生環境下唯一認識的事物被替換,讓他有些不安,但是他還是微笑着,沒有表現出來。
“王叔啊,這是昨天新抓到的alpha,是個A級。”黑衣服對王博說。
“小松,做的不錯。”王博笑着點點頭,誇贊了黑衣服,頓了一下,也許是秉持着一碗水要端平的原則,順帶也誇贊了白衣服,“小榆啊,你也不錯,聽你哥哥的話。”
得到黑衣服叫小松,白衣服叫小榆,并且兩人疑似是親兄弟的信息後,他迅速掃了一眼兩人,發現兩人的年齡應該比自己想象中要小一些,甚至可能還沒有成年。
之所以他第一眼會以為兩人年齡跟自己差不多,是因為他倆的體格過于雄健,并且透着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成熟。
至于他倆是親兄弟......身形體格确實是實打實的相似,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一樣,而他之所以現在才注意到,是因為黑白兩色款式全然不同的衣服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但是兩人的容貌卻大相徑庭。
黑衣服小松的皮膚很白,單論五官也稱的上是賞心悅目,眉眼深邃鼻梁挺翹,除了皮膚感覺不太好,坑坑窪窪,四處泛紅。
相比之下白衣服小榆的建模就顯得不怎麼樣了,雖然同樣很白皙,但五官平平,分布過于緊湊,三庭五眼比例也很一般,整張臉給人很局促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他的五官很不自然。
這種感覺像是在一張白紙上同時畫上油畫中國畫水彩畫,并且作畫人的每一種技法都很一般,更别說在同一張紙内放上這麼多内容,讓人覺得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