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複心情時,對上了王博陰毒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太自大了...他恐怕再也醒不來了...”王博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的信子一樣狠狠纏住了他,怎麼也擺脫不了。
進入“基地”前黑白衣服兩人說過的話盤旋在他腦子裡。
“前幾天新拐到手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死了。”
“好歹也是個A級,這麼容易就死了?”
”這幾天送來的實驗品等級明明都還可以,但是死這麼快。也不知道今天這個能撐多久。”
夾雜着江叙越來越虛弱的呢喃。
從童年開始的恐懼,跟江叙形影不離,一直蔓延着,也許會延展到餘生。
在王博的藥劑作用下,一條線縮成一個點,在一瞬間爆發,任誰也忍受不住。
他氣得渾身發抖,腺體越來越疼,跟千萬根針紮過似的,一顆心又熱又燙,燒遍了全身,直到把繃着的最後一根弦也燒掉,斷的幹幹淨淨。
“你放屁!”他一腳踹在王博身上,聽見骨頭撕裂的聲音,又狠狠一拳砸在王博臉上。
“别動王叔!”是子彈上膛的聲音,還有不遠處小松小榆的威脅。
但是他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耳畔隻有江叙逐漸虛弱的喘息聲,越來越小,連帶着那聲"我害怕",和生命體征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江叙害怕,他同樣害怕。
江叙蒼白的臉色曆曆在目,汩汩冒出的血怎麼也止不住,緻命傷不計其數。
倒在他懷裡,徹底停止呼吸。
他知道這是幻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他更害怕現實和幻覺重疊,害怕江叙真的死在這裡。
發情期導緻他的精神力很低,使不出異能。
他隻能憑着本能,一次次揮拳。
他記不清楚自己揮了多少拳,槍聲,叫罵聲,哭泣聲,他統統都有些不太能辨認,血腥味,火藥味,各種試劑的味道摻和在一起,他同樣聞不到。
或者說,他聽見了,也聞到了,但是他的腦子快要爆炸似的疼,處理不了任何信息。
周圍的一切動靜都在他腦子裡打着漩,被腦中的嗡鳴聲包裹着沉寂下去。
一拳,兩拳,三拳......直到他奪過了别人的槍,開始不管不顧地按動着扳機。
“砰砰砰砰砰”!
.
“快快快!交火地點在樓上!跟我來!”鐘然迅速上樓,按動耳麥,發号施令,“分成三隊,一隊跟我來,一隊跟着秦指揮繞後包抄,最後一隊搜羅受害者!”
紛雜的腳步聲響起,他第一個上了樓,擡頭的一瞬間!
“砰砰砰砰砰”!
他看見謝佑舉着槍,跟發了瘋似的,一槍又一槍,一拳又一拳,渾身是血,臉上帶着視死如歸的決絕。
身子也搖搖晃晃的,看樣子快要支撐不住了。
一個白衣服大漢掄着拳,馬上要砸在謝佑的腦門上!
他立即拔槍,瞄了眼瞄準鏡,一發子彈爆了白衣服的頭!
C108很快包圍了基地守衛隊。
“不許動!”
.
謝佑被拉住的瞬間,晃了晃身子,沒穩住,倒在牆上。
但是他的腦子還是滾燙,沒回過神來,一拳揮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打出去,因為被一個人輕輕按住了。
随後,他感到手被握住,令人安心的溫暖從手心一直傳遞。
他愣了愣神,然後擡眼。
對上了江叙濕漉漉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澄澈,江叙就在他身邊,就在他面前,身姿依舊如平日一般挺拔。
兩人靠的很近,獨屬于江叙的信息素将他包圍。
冬雪初融,是很溫柔的涼意,輕輕的,一寸一寸蔓延到他的整個身體,降下了所有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