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擺随着步伐的踱動而搖晃着，她不安的四處張望。

忽然，身旁一隻手攬過了她，害怕和無措充斥着大腦。

林昭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撫道：“是我。”

周杳另一隻手緊緊拽住衣角，指尖泛白，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緩解内心的掙紮，主動權始終被林昭掌控着。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絕望，就連一貫冰冷倨傲的聲音，此時都變得有些沙啞“現在怎麼不投懷送抱了？”

周杳依舊沒有遲疑，她撲進他懷裡，抱住他精瘦的腰。燈光下，兩具年輕熱血的身體緊貼着，胸腔裡，是兩顆瘋狂劇烈跳動的心髒，砰砰撞擊着。

“别這樣對我。”她的聲音輕顫，就像一片枯葉被微風吹起又慢慢掉落在地面。

纖弱的肩膀聳動着，聲音微微顫抖，雙眼沁滿了淚水，鼻尖紅紅的，像是哭過許久了。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的身子顫顫巍巍如履薄冰，聲音也不自覺地微微抖動，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昭的後悔如狂風暴雨侵襲般湧來，她沒有做錯什麼，隻是抛棄了她不占優勢的理科，自己卻這樣百般刁難，未免過于另類。

遲遲沒有等到林昭的回應，周杳想從懷裡掙脫開來，換來的卻是更緊的擁抱。

“杳杳，去哪裡都帶上你好不好？”

不經意讓對方知曉離開後依舊存留的偏愛是破鏡重圓的第一塊碎片。

周杳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樣風輕雲淡，她每天都在想林昭，無數次望向後門期待林昭的身影出現。

可林昭沒有找過她，也沒有給她發過信息。周杳突然意識到，林昭和自己相處有多麼的累，可他總是不厭其煩的驅趕自己的負面情緒。

周杳的确是一個語言很匮乏的人，想的多說的少，她思索了片刻。

“我沒有不認識你，也沒有不想你，我想要你來找我，我不想你生我氣。”

沒有藝術家不愛自己的缪斯。

林昭其實心裡沒底，他害怕周杳和分班那天一樣，丢下他離去。直到聽見她一字一句的向他袒露心聲。

林昭本以為他的靈感已經足夠枯竭了，像是在角落那台落灰的老電扇渴求着窗外春天的叽喳，而周杳的出現帶來萬物複蘇的生機和希望。

周杳的小臉在他懷裡悶的紅撲撲，說話聲還帶着哽咽：“那你以後會來找我嗎？”

林昭目光中的戲谑仿佛是一股風，捉摸不定，讓人仿佛沐浴在春風裡。

“找你你沒空理我怎麼辦啊？”

周杳不解：“怎麼會沒空呢？”

林昭開門見山，酸溜溜的撇嘴，“俞明亦不是總去找你嗎？”

周杳恍惚，林昭是怎麼知道她和俞明亦的關系，又怎麼知道俞明亦總是來找她的？

她緩緩開口：“他是來我和筱筱的，也不是非要我陪。”

聽見這話，林昭挑眉，故意調侃道：“那你非要我陪嗎？”

她低垂着頭，濃密微卷的睫毛掩住了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貝齒輕咬着粉嫩的唇瓣，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嬌羞之色染透了那白皙的面龐。

周杳不想勉強他，話裡話外都是為他着想，“你如果沒時間就不用。”

林昭就是想捉弄她，越靠越近，“我如果有時間呢，你想要我來找你嗎？”

她的心開始怦怦亂跳，嘴唇微微抖動，雙眼微閉，仿佛不忍直視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點了點頭，“嗯。”

他淡淡瞥她一眼，薄唇翕動，語調散漫地開腔“沒聽清，看來是不想了。”

“林昭，你來找我好不好？我需要你陪。”

她的眼神開始躲閃，紅暈慢慢爬上她的臉頰，嘴角微微上揚，仿佛想要掩飾掉内心的害羞，擔心他真的不來找自己，周杳嬌嗔的扯住他的袖子。

他瞧見她的神态，散漫地揚眉，吊兒郎當道：“那行。”

見她還楞在原地，林昭伸手攬過她肩膀，低頭看着她笑，兩張臉近的幾乎要貼上，“走了，不然他們還以為我把你拐跑了。”

……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包廂，周杳臉上的紅暈并沒有徹底散去，好在燈光昏暗，掩蓋了她的羞澀；喧嚣的音樂聲同樣掩飾了她怦怦跳動的心跳聲。

而後林昭神色如常的走進來，在周杳右邊坐了下來，雙手散漫地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不動聲色的宣示主權。

直到白筱筱喝的爛醉如泥這場聚會才得以結束，她顯然已經不記得林昭和周杳正在“冷戰”階段。

回家前還搖下車窗探出頭來，緊繃着小臉，謹慎的叮囑林昭，“一定要把我的杳杳安全送回家！”

林昭回頭看周杳，她正低着頭，不敢看自己。

“走了，送你回家。”

夜色已深，除了他們并肩同行着，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在孤獨地亮着，發出昏黃的光芒，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