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聲。
自遠郊蔥郁茂密的草坪策馬迎來幾個少年,其中一人慢悠悠拽着缰繩,目光放在那座長橋上,一眼便擭見姬長燃與沈雪楓的身影。
見狀,他揶揄道:“哎呀,我說什麼來着,三殿下帶我們向這裡走,一定是為了看他那個小伴讀來的。”
這人正是那日與姬焐在茶樓閑話的少年,名喚池卿。
自然,他還有第二個身份──齊國昌陽王世子,此次明面上便是與使團一同抵達皇都為乾封帝祝壽。
說來也是可憐,他和尹岚數次入宮邀姬焐一同出遊,每次都吃閉門羹,直至昨日二人多叫了幾個同輩一起相邀,姬焐才大發慈悲地首肯。
還以為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沒想到今日一見,姬焐對這郊原春景沒有半分賞玩之意,倒是有人通傳沈府的仆從出現了,他才有所動作。
“沈少爺今日也來了?”尹岚調轉方向,同池卿湊在一起,好奇道,“世子,你先前不是與我說沈少爺是三殿下的伴讀,那他為何又跟大殿下走在一起?”
騎馬走在前方的姬焐聽到這話,指尖微微收緊缰繩,冷厲的眉眼中晃過不易察覺的陰暗情緒。
“你可别說這話觸他的眉頭,”深谙姬焐真實面目的池卿好心勸誡道,“隻需記住沈少爺與大皇子沒有任何關系就好,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尹岚點點頭,若有所思,随後甩鞭作勢要追上姬焐:“那我們快去啊,我也想跟這位沈少爺認識認識!”
不遠處的沈雪楓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叫他們幾人看得一清二楚,他現在隻想找個合适的理由拒絕姬長燃。
該怎麼說比較好呢?
如果拒絕得太明顯,會不會惹怒他啊。
興許是老天有眼,正在他愁悶之際,忽聽到身後傳來範青河一行人的聲音。
“雪楓,你怎麼走到這裡來了,這是魚食,你盡管拿去喂……”
範小世子手裡捧着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缽,沒走兩步便發現沈雪楓的傘下還有别人,待看清楚後,他的神色立馬變得正經起來。
“拜見大殿下。”他單手将瓷缽藏在身後,彎腰行禮。
其餘那些崇文館的同窗見了也紛紛作勢要跟着動作。
姬長燃隻覺太陽穴突突地直跳,見狀連忙制止:“好了,都不要行禮,今日我們沒有什麼尊卑之分。”
其中幾個少年便收了禮節,如往常一般迎上來谄媚地同他搭話,将姬長燃團團圍住。
沈雪楓就是在這個時候偷偷從傘下溜出來,将一個油紙袋放在範青河手裡,又把那個小瓷缽接過來:“我就用你的魚飼去喂食啦。”
“喂……雪楓。”範青河回身,看到他那頭也不回的身影,頗感頭疼,打開那油紙袋,發現裡面裝的同樣是魚食,便更覺奇怪了。
姬長燃仍舊撐着那把青傘,面上笑容不變地和大家熱絡地說着話,實際上心中早已有了怒氣。
沈雪楓将他給的魚食轉贈給了範青河,二話不說就走了,避他簡直如避蛇蠍一般。
姬長燃深深蹙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究竟哪裡對沈雪楓不好,竟讓他如此反感自己。
明明在夢中他二人一見如故,一起扶持着走過了許多年,感情笃深,兩不猜疑,可一回到現實,情況又與想象中大相徑庭。
這究竟是為什麼?
沈雪楓抱着魚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手裡輕輕捏了幾粒,投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