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黛默默用公筷夾了個離自己最近的素筍絲,放到眉頭微皺的周楚穆擱在一旁的碟子裡。無視一旁極盡吃瓜的皇後,裝作很自然的樣子。
太子表哥這麼讨厭自己,應該不會吃自己夾的菜吧。
誰知看起來很嫌棄的男人,卻慢條斯理地地用筷子從小碟裡夾走了素筍絲,吃了也就罷了,還轉過頭對着李青黛淡淡地說道:“表妹夾的菜甚好。”
李青黛嘴角抽了一抽,現在開始叫表妹了,往常不是可嫌棄了嗎?
不怕不怕,原主本來這副潑辣無禮的樣子應該是入不了太子表哥的眼,又或者說是入不了全京城男子的眼,應該是礙于姑母的面做做樣子。
李青黛面上神色不變,心下萬般翻湧。
好不容易用完了膳,等待丫鬟收拾桌面的時候,外面的天也已經是亮了,李青黛正想趁機找個借口溜走。
飯吃完了,太子表哥也見了,總該可以走了吧。
李青黛剛想出口,皇後确實早早預料了一般,嘴角藏着笑說道:“那禦花園裡的牡丹昨日已經開了,黛兒可是最喜牡丹,今日你便和楚穆一同去看看吧。”
皇後說完,看着一臉冷峻的周楚暮,本來是沒抱什麼希望,太子一向不喜黛兒,想必又是拒絕。
誰料,周楚暮倒是聞言意外地點了點頭,出口道:“母後所言甚是,孤一定會帶表妹好好欣賞牡丹。”最後的幾個字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像起了逗弄的心思一般。
饒是見過大場面的皇後面上也是不免露出幾分驚訝,聞言卻又有些欣喜,頓時望向自己那蠢侄女,眼神裡仿佛在說道還不快好好把握住機會。
還想着偷偷溜走的李青黛:“這哪是欣賞啊,簡直就是送命。”
待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殿門,皇後這才緩緩從椅子上起身來,走到大開着的珠窗邊上,看着外邊的往殿門走去的二人,眼裡晦暗不明,看了良久,也隻是終究隻是歎了一口氣。
此時正是春天,院子裡的冬眠的荷葉已是從黑乎乎的泥缸裡展露出了綠色的葉子,好像暗示着新的開始,新的四季輪回。
“嬷嬷,你說太子這般,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到底不是我親生的,終究是靠不住啊。”
李嬷嬷拿了一件披肩剛想給皇後披上,聽到這話也是無奈的說道:“太子終究還是顧及着李家的,不然也不會救下李姑娘。”
“希望如此。”皇後說罷,想到黛兒落水中春藥一事總歸是有些蹊跷的,便面色一沉轉了話風說道:“黛兒那件事還是需要再查一查。”
落水一事恐怕是與那宋家有點關系,不然太子怎麼會幫着遮掩。
跟在周楚暮的身後,李青黛走出皇後的宮門便咬牙切齒的對着某人的身後狠狠劃了幾個空拳虛張聲勢。
走在前面的某人倒是看着毫無察覺的樣子,身邊的秦複倒是無語地抽了抽嘴角,無助地看向面無表情的自家殿下兩眼,心裡暗自嘀咕。
這李家姑娘是越發倉皇了,竟然敢對殿下揮拳。還有殿下也真是的,往常不是不會答應皇後這種事,這回怎麼這麼爽快?
李青黛揮了幾下拳還覺得不解氣,看着眼前走路飛快的某人,頓時心生不滿,小短腿快步刷刷地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某人的衣袖。
“太子表哥既然不喜歡人家,明确說出口來就好了。”李青黛低着頭頓了頓,确實還是鼓起勇氣接着說下去。
“還有這次出來就是想說清楚,往後黛兒不會糾纏表哥了,殿下也不用擔心我父親姑母會逼婚啥的,我會盡量說服他們的!”
說罷,李青黛的頭低着更低了,立即松開握着的衣袖,隻好默默盯着自己繡了花的鞋子,根本不敢往上瞧着周楚穆的臉色。
周楚穆看着眼前看起來有些委屈的李青黛,聽完了話語,臉上卻也是不免多了幾分意外,隻是看到被松開的衣袖不免愣了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