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看着剛才還蔫巴巴的姑娘突然變得活潑起來,也是愣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确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姑娘自從一落了水,性子是有些變化了。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最後一絲斜陽都被藏進雲裡,華燈初上之時,京城裡各家各戶也都點了燈。
由于今晚是燈會,每一家點的燈倒是也更多了一些。街上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早已等候多時的商鋪更是擺出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滿滿擺了一條街,愣是讓人挑不出重樣的來。
李府一向喜愛熱鬧,府裡的管家一到傍晚便着急地指揮着下人将燈籠挂上屋檐上,連瓦房之外的角落也未曾漏過。
燈籠一盞一盞的點開,在長廊裡亮着,遠遠看着像一條紅色的長龍。
忙過了一陣以後,院子裡的下人倒也是寥寥無幾,原本貓在自己院子裡的李青黛和寶珠倒是偷偷摸摸往後院的一處牆角摸去,頗有些鬼鬼祟祟的模樣。
“姑娘,為何不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去?”寶珠看着尋找牆角的自己姑娘,不禁皺着眉壓着聲音問道。
在院子裡東找西找好不容易才尋到一處低矮一些牆根,打心眼裡心滿意足的李青黛回過頭看着傻乎乎的寶珠,眉眼忽然一彎,輕聲笑着說道:
“要是從正門出去,母親免不了要一番說教。”
也是,夫人在别處對姑娘不嚴格,倒是對出門管的比較嚴。寶珠這才定下心來,不然還以為自己姑娘又要去幹什麼壞事。
李青黛兩隻手一起用力,兩腳踩着下邊的的造假石山便一下用着蠻勁翻到了牆頭上,雖然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但還是把在牆下邊看着的寶珠吓得心裡有點發慌。
誰知,明明已經跳到牆頭的李青黛愣是一點也不害怕,看着牆角之下擔驚受怕的寶珠,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伸出自己的一隻腳,裝作不小心要往牆下摔倒的樣子。
哪知道,一個不小心,站在牆頭上的李青黛重心不穩,腳踝一歪,倒是真的要往牆外邊一倒的趨勢。
原本在牆頭下替李青黛擔心的寶珠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李青黛的腳踝,猛地一把将自家姑娘扯了過來。
隻不過一瞬,李青黛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被猛地用力一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卻已經好端端的站在牆頭上,身子的重心也是已經穩住了。
李青黛整個人都被吓了一跳,明明已經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心理準備了,但還是心有餘悸,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等心跳沒那麼急了,這才仔細一瞧握住自己腳踝的手,明明是一副看着柔軟無比的小姑娘家的手,确實莫名的有力,像是幹過重活的一樣。
看着牆頭下明明柔弱無比的寶珠,李青黛心中不免感到詫異,雖是母親送過來的丫鬟,但也未免打心底裡就是幹幹淨淨。
“寶珠,多虧你救了本姑娘我,不然我要是摔下去,就算菩薩保佑,也得卧床個把月。”李青黛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被吓壞又沒心沒肺的樣子,眼珠子卻轉了轉對着寶珠忽然改了畫風。
“寶珠,母親尋你來伺候我之前,你是在哪伺候的?”聲音看着漫不經心倒是多了幾分微微的試探。
低着頭的寶珠稍微福了福身子,倒是不卑不亢的答了句:
“奴婢之前是在花房當值,負責養花的,給各個院子裡送花的。搬來搬去,手腳難免有些粗糙,可是奴婢弄疼了姑娘?”
明明看着沒有什麼差錯,話裡卻是有幾分不同于丫鬟對主子不同的尊敬,倒是平白多了幾分微微怪異的感覺,李青黛也說不上是哪裡有問題,但總歸是幾分怪異。
可能是自己最近老是疑心疑鬼,神經化了,李青黛隻好壓下心裡的一點異樣,對着寶珠歡聲說道:“無事,寶珠,本姑娘先跳下去了。”
待跳到了牆外邊,李青黛使勁便撺掇着寶珠也也一起爬過來,不過寶珠倒是連忙推脫,說自己力氣太小。
李青黛隻好擺擺手,眉眼之間略微帶點興奮說道:“寶珠,本姑娘可走了,待會要是有什麼事,你就說我早就睡下了。”
随即便步子一蹦一跳的往花燈的鬧市走去,絲毫不見的剛才在屋裡的沉悶。在牆另一邊的寶珠隻能垂着頭,無奈的答應着,便仔細的觀察着周圍有沒有人瞧見。
見沒人瞧見便匆匆離去,卻不是往剛才來時的院子裡走去,隻是小心的往李府之外的方向走去。
夜色朦胧,東宮内的燈籠也早早點上,正當晚宴的時刻,膳房内的廚娘正在炒着菜,小丫鬟們也忙着将菜端上桌。
八仙桌上擺了幾道家常小菜,雖說是太子,但這菜卻也并非有多奢侈,但好在東宮内的廚娘廚藝了得。
素炒闆鴨,玲珑蒸肉,擺在男人面前的菜肴還是熱氣騰騰的,香氣都飄滿了整個屋子。
但男人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起來略有些沉悶。
“她今晚打算去逛燈會。”
明明骨節分明的手裡握着潔白的象牙筷,仿佛有些在使勁,連指頭都在微微用力。但周楚穆的聲音卻不見得有多噓寒問暖,隻是在一旁的秦複看出了些許端倪。
“主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