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予姗在“假期”的第七天,決定回戰隊基地一趟。
她是被禁賽了一個月,但合同裡規定的每個月的直播指标沒有變。鄭予姗試圖再家裡的那台老電腦打開直播平台,但不斷有彈窗提示說電腦系統版本過低無法正常運行。
其實在發現打不開直播平台的一瞬間,她心裡湧起的是慶幸。
不用細想都知道,她開播之後面臨的會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她不僅給鄭亦晶的手機軟件設置了屏蔽詞,連鄭予姗自己也不敢去看那些幾乎能将她淹沒的指責與辱罵。
但逃避無用,她終究要面對自己種下的苦果。
對于晚上回HEG基地這件事,鄭予姗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她提前給還沒下班的鄭亦晶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回戰隊基地了,下次放假再回家陪她。
看來那家超市一天下來真沒幾個顧客,鄭亦晶回複得很快。
【偉大的鄭女士:别太辛苦了,小寶。有空多出門逛逛,身體最重要。】
看清這條消息的那一瞬間,鄭予姗鼻頭一酸,慌忙捂住眼睛,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
“欸?小鄭你回來了?”
基地大廳裡,HEG的隊員進行着日常的遊戲訓練。
因為座位的原因,HEG的上單率先注意到了推開大門走進來的她,打了聲招呼。
“鄭……鄭姐姐。”替補ADC隊員文森坐在她平日訓練的電腦旁,有些局促不安地擡眼看她。
HEG原本是DEL聯賽中名氣很低的一支隊伍,去年俱樂部高層孤注一擲般地簽下了當時籍籍無名的鄭予姗,并直接給了她首發位置。同時鄭予姗也不負衆望,表現驚豔,尤其是她的拿手角色反語鳥,賽場勝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去年HEG第一次獲得了參加世界賽的資格,人氣大漲。但無疑的是,這些光芒和争議的中心,都是這名新隊員Windy。
在賽場鏡頭前,她體型清瘦,神情無波無瀾,話不多卻往往措辭直白,有“厭世臉少女”之稱。可以說如今HEG戰隊的大部分粉絲都是為她而來。
“我們都以為……你會多休息幾天。”
“要完成這個月的直播要求。”她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收拾桌角處堆放的外設。
“鄭姐姐……我這把打完就走。”文森年紀隻有十六歲,也許是因為緊張和愧疚,耳朵漲得通紅。
“沒事,你繼續訓練。”
文森用的是他自己帶來的外設,所以鄭予姗的鍵盤鼠标耳機等物品都被放在了桌面的角落裡,很方便讓人取走。
她知道戰隊讓文森過來訓練是因為下個月有DEL的銀麒麟杯比賽。這個比賽含金量不高,獎金低,娛樂性質更強,但觀衆門票足足分了十八個檔位,票價昂貴,面向各個戰隊的粉絲群體。
幾個教練恰好都坐在不遠處,彼此交換目光後,有一人突然開口——
“那過幾天和LOG的訓練賽,咱們讓誰上?”
旁邊的人接話很快:“Windy畢竟是首發,但是下個月的銀麒麟杯比賽她又上不了場。”
“我覺得還是讓小森去比較好……”
他們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明顯沒有避着她,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讓她能夠聽見。
鄭予姗在樓梯轉角處停步,垂下眼道:“讓文森去吧,為了銀麒麟杯的比賽。”
回到熟悉的房間,反鎖上房門,她深呼一口氣,坐在了電腦前。
鼠标在直播平台的後台頁面逡巡,她删删改改許久,最終将直播間名改成了“賽後随便練習(不玩反語鳥版)”。
終于,她點下了開播鍵。
——
【???】
【什麼情況???】
【嗚嗚嗚寶寶寶寶你終于回來了我以為你這段時間都不會上播了好激動好激動】
【有些人真把自己當媽呢又對zys溺愛起來了,換了另外一個人這樣肯定要被嘲死吧】
時隔多天她終于又開播,聞訊而來的粉黑都不停地刷着彈幕。
“直播間又沒被封,為什麼不播?”鄭予姗表面上神情自若,鎮定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因為緊張而不斷地打着顫。
【不玩反語鳥是因為被AHE打破防了吧知道自己玩的依托】
“今天拓展一下角色池,反語鳥一直在練。”抿了抿唇,她聲調平靜地回應着彈幕裡的疑問與抨擊。
【前面那個黑子下個遊戲玩玩吧,看清楚國服反語鳥積分榜第一是誰再來狗叫哈】
【不影響她賽場上打得菜的事實】
“遵守平台發言規範,引戰會被房管禁言。”口吻公式化地落下這樣一句話,鄭予姗在挑選角色的界面鎖了爆裂火花。
【在學Qin嗎?】
【提其他人的滾】
【老實說提LOG的隊員不算ky吧,你隻要聊到DEL就不可能繞過LO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