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默默地準備把安放在床頭的鋪蓋拖下去,結果在他剛賣出一隻腳時,早就準備好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袍角,在黑暗之中依然靈動的眼眸,寫滿了“抓住你了”的笑意,禾幾月不滿地抱怨:“跑什麼,怕我吃了你嗎?”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這麼久,怎麼說一句話又開始困了起來:“也是,好久沒吃豬肘子了,你這麼小,估計正好塞一口吧。”
聽着她含含糊糊地睡過去的話語,小人背在身後的手指上的閃光這才熄滅,“唔,真是不能大意啊。”他躊躇地拖了一下鋪蓋,看了看榻榻米,又看了看高高的前台,算了,他勉為其難地安放了自己。
一切都陷入了甜蜜的夢鄉之中。
那一頭,維爾拉王國,倆個身影在夜色中極速地奔跑着,綠發的男子時不時往身後砸下奇怪的種子,後面遠遠跟着的追兵,一會陷入奇怪的泥藻之中,一會又被拉拉藤絆住了腿腳,一會又被雷藓電的全身麻痹,躺在地上抽搐。
銀發的男子在躍過牆壁時,沒忍住捂着胸口悶哼一聲,旁邊綠發的男子趕緊扶住他:“盧森,你怎麼樣!”
“我沒事,還撐得住。”正是和禾幾月他們分開以後回來的盧森和布萊斯,倆人互相攙扶着,明顯都受了傷。
布萊斯忍不住懷念起來:“如果禾小姐在的話就好了,有她治療,你的傷估計很快就會痊愈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斷運用魔力,根本來不及休息。”
盧森勉強蹲下,先喘倆口氣:“不能這麼說,她要是和我們一起回來的話,也會受牽連的,幸好卡洛斯跟着她走了,希望她們好好的,遠離這裡的紛争。”
“該走了!”布萊斯托着盧森的胳膊,繼續往前跑去。
過了一會,一隊兵馬到達這裡,為首的衛兵推開自己面上泛着冷光的鋼盔,對着衛兵們下令:“給我仔細搜尋,陛下說了,生死勿論!務必要将逃犯緝拿歸案!”
“是!”整齊的盔甲跺在地上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愈發清晰。
所有的居民都禁閉門窗,甚至不敢亮燈,但是也不敵所有衛兵都重裝上陣,強行破門搜捕尋人。
“下一個!”
“這裡沒有!”
“這裡也沒有!”
倆個男人靜悄悄地貓在一戶人家的牆角外面,屏聲靜氣。
突然,他們上方的窗戶開了,一個年邁的聲音低低地催促道:“你們倆個!快進來!”
盧森和布萊斯擡頭一看,來不及震驚,身體下意識地就已經跳進了屋内,窗戶也随後悄悄掩上了。
“老闆,怎麼是你!你不是住在平原上嗎?”盧森看到老熟人,忍不住欣喜地問。
“我在這鎮上買了個房子,為我兒子準備的,倒是你們,可真是攤上大事了!”老闆不太年輕的臉上皺出了深深的法令紋。
“先前的女王到底年幼,行政官一倒,她也撐不住場面,可惜呀”,老闆彈了彈手上地圖的灰,“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得罪的新王,但是現在連威爾遜公爵都被拿的死死的,那個上頭的人,可不是什麼仁君啊。”
他把地圖遞給盧森,“我也不過一介平民,就隻能幫你們到這了,這是詳細的版圖,标注了最近的去隔壁奧萊依王國的路線。你們去椰河找我的老朋友塞班,報上我的名字,他會載你們過去的。去吧,離開維爾拉,不要回來了,隐姓埋名也好,遠走他鄉也罷,這個國家以後的日子亂着呢。走了以後,我會守口如瓶的,以後就當我們從未見過。”
盧森張張口,想說些什麼,布萊斯拉住了他,鞠了一躬:“我和盧森都會永遠感激你的,追兵估計很快就會搜查到這了,我們先走了,再見了,老朋友!”
看着倆人靜悄悄地從院子裡跳出去,于此同時,外面響起來拍門聲:“開門!全城戒嚴,搜捕逃犯,請裡面的人都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老闆整亂了衣襟,裝作剛起床的樣子,不慌不忙地去開門,嘴裡卻喊着:“大人,這就來,這就來!”
幾番圓滑場面話過場,老闆成功地送走了搜尋的人,他掃了眼夜空中黯淡的星星,往屋裡走去:“我也就隻能送你們到這了,祝好運,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太好過喽,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