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擔心,”不管什麼時候,梅菲爾德說這話的時候,都确實能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手鍍着一層金光,拂過小松鼠的身體,小卡洛斯放軟了身體,舒服地翻了個肚皮,變成軟塌塌的茸餅從果子上滑了下來。
“不過是力量耗盡了而已。”男人金色的眸光略過小松鼠癱倒在禾幾月手心呼呼大睡的模樣,她似乎能從裡面看到一絲絲認可?這種熟悉的目光她曾在前世,總能在老師接過提交的論文時的眼神交彙中體會過。
話說确實,男人對小松鼠一直表現得置若旁風,不曾多說什麼,連小卡洛斯也對男人敬而遠之,他曾怯怯地趴在禾幾月耳邊說:“姐姐,那個大哥哥的眼神好可怕哦。”在梅菲爾德看過來之前,他就嗖溜一下竄下去和招财貓一起玩了。
莫非,這就是小動物的直覺?看男人還不太想解釋清楚的模樣,禾幾月睨了他一眼,走回前台,把小松鼠放在瓷貓旁邊,給他蓋上小被子,連果子一起。
在購買了許多新解鎖的種子之後,她來到新農場開始了播種大業。
雖然沒有腳步聲,但禾幾月的直覺一向很準,這個場景已經重現無數次了。
就像是感知世界裡無法忽視的存在,男人始終就像一團光暈,靜靜地築在那裡,在她的身邊,圍觀着。
她揮灑出一捧玉米種子,看着黃澄澄的種子在肥沃的土壤的包容下,一點一點地冒出小芽,終于問出了一直疑惑的問題:“呐,梅菲爾德,你為什麼一直跟在我身邊呢?”
秋風撩起了她的頭發,被壓亂了以後就散開的碎發在風裡不安地律動,她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瞳色漸漸變深的眼睛望向金色的眸子,倆雙目光交彙,時光也悄悄停留下腳步。
“雖然一直都有這種疑問,但我以前認為既然你救了我,也幫了我這麼多,再問這種話總覺得有點矯情,”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卻仿佛能望進男人的心底:“但是,你對我這樣的好,我能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梅菲爾德的目光始終專注地凝視在她的臉上,聽到這樣的問話,他卻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連金色的眸中也都泛起瑩瑩笑意。
“終于等到你願意問我了……”他攤開手,一個金光閃爍的球從他的手心裡浮現,禾幾月震驚地微微瞪大了眼:“這,這是……”
“沒錯,我也是一名領主,但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這顆已經是完成版的。”男人拉起禾幾月的手,引導着她的小球一起浮出來,在對方的領球的對比下,自己的小球就顯得光芒黯淡,弱小無力,不過倒是活潑的很。她無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光球撒歡地時不時上去挨着對方的金球撲騰倆下,不禁扶額。
“沒關系,讓他們玩去吧。”梅菲爾德突然矮身,單膝跪下。
她吓得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男人力道輕柔地将她拉來了回來:“别怕,你要相信,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堅定的神色,禾幾月漸漸放松下來,是的,她也在心裡如此确信着,無關乎男人一直以來的表現,也無關乎她對自己能力的信任,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直覺,莫名而來,卻從未有錯。
他薄紅的唇微啟,聲音莊嚴而肅穆:“吾,梅菲爾德,在此立誓,隻為禾幾月而來,願傾己所有,以彼之身引領,達其領主夙願。”
話畢,他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禾幾月感覺到花瓣般輕柔的熱度拂過,還沒來及反應,就看到無數絲絲縷縷的金線從男人的身上傾瀉而出,灌注到她的手背,最後浮現出一條淺淺的紋圖。
“禮成。”她瞬間感覺到了自己和對方之間似乎連出了一條直線,有什麼暖暖洋洋的能量從那邊反饋過來,像是大海對小溪流的哺育,有一種醍醐灌頂的舒适感。
“這是什麼?”她把手背舉到眼前端詳着。
“契約。”男人像抛開了什麼包袱一樣,整個人都熠熠閃光,“從此以後,我将正式地成為你的引導者,直到你成為真正的領主。”
那之後呢?禾幾月摩挲了一下手背上的金紋,把脫口即出的話咽了回去,又問道:“那你之前是在實習嗎?”
“是的,是你對我的考察期,當你對我的信任達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簽訂契約,成為你的引導者。”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複斟酌了幾遍,不對呀,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同意,然後他就自動考察期結束,走馬上任了?這麼先斬後奏,啊喂喂,禾幾月露出了直線眼皮:“你……”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咚”得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禾幾月心中一凜,想起被她放在前台上睡覺的小松鼠,踩着疾風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