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位端坐在白色骨瓷凳上,還要撐着一把盈盈落花的玫瑰傘的女子,禾幾月還以為自己看到了油畫風拍攝現場,後來才發現她身後的倆個侍女居然都是風系,手裡吹拂着微風,替她們的小姐盡忠盡責地制造着浪漫的氛圍。
那名貴族小姐拖着下巴,潋滟的目光始終追随着櫃台後面忙碌的人影。
禾幾月定睛望去,嗯?她在心裡咦了一聲。
不同于梅菲爾德身上濃郁的金光,不同于卡洛斯身上淺淡的青氣,這個穿着白色廚師長袍的男人身上,卻萦繞着一種晦暗的氣息,讓她隐隐不想靠近。
杜克大廚正在制作一種看起來挺繁瑣的裱花,不經意擡手間,指縫裡流淌着的是一種暗灰色的氣流,似乎都在他的指揮下融入了所做的食物中。
她暗皺起眉頭,自從她當上領主之後,随着對魔法的領悟層次提升,對于各系元素的敏感度也有所提高,本來就能察覺到暗黑能量的她,身上的月能蠢蠢欲動,在跳躍皮膚上順着手臂流向指尖,這是施展淨化術的前兆。
按耐住能量的集中,禾幾月對于不了解的人不能以偏概全,妄加揣測。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與周遭的熱切格格不入,杜克擡起頭來,霧霾色的瞳孔聚焦在她身上,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暗暗提高了警惕,禾幾月不動聲色地繼續圍觀着,這個杜克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大廚,他身上流動的氣息與人偶巫師類似,都是那種沉緩中浸潤着晦暗和不祥。
“梅爾?你知道他的身份嗎?”她在心裡呼叫。
沒有動靜,她敲着心音過去,小人似乎在安靜中睡着了。
“梅爾?”敲過去的心音空茫茫一片,似乎那裡是一個真的手辦,而不是有靈魂的軀殼。
“嗯?”但是幾秒鐘後小人似乎反應了過來,反饋給她:“離他遠點,他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是什麼魔獸?
那一邊正在為一枚點心裱上花紋的杜克手抖了一下,他感覺到不遠處一直盯着他的女孩的目光突然高深莫測起來,像是在欣賞什麼特殊品種一樣。
杜克把這類歸結為自己的錯覺,大概是自己新添的狂熱粉絲吧。他滿意地在點心的尖端劃出了幾道斜線,端着淺口的盤子走了出來。
貴族小姐激動地站了起來,然而淑女的矜持讓她隻是靜靜地握住手裡的綢扇,櫻桃小嘴緊抿着,沒有開口,但是盈盈的目光中透露出她的期待。
大廚的腳步在貴族小姐的面前一頓,像是遲疑的錯步,結果又繞開她,幾個步子停留在禾幾月的面前:“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邀請您成為我的‘錦上之戀’的揭曉人呢?”
作為新世紀少女,禾幾月什麼套路沒有見識過,前面那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貴族小姐,尴尬中透露着些許憤恨的目光都快把她戳成篩子了。
而面前新出爐的廣撒網大廚彎起的狹長眼睛裡卻沒有笑意,隻有薄涼,同樣都是削薄的嘴唇,梅菲爾德微笑時是神聖的,可對于面前這個似笑非笑的似乎笃定她不會拒絕的邪笑,禾幾月隻想說一聲:“大豬蹄子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