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微想了想還是回複了他的好意:“還好。”
如果說一開始還不了解程知微的話,周臨淵能知道她隻是在客氣。
但現在他已經能明顯聽出她的情緒不對勁了:“怎麼了,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周臨淵就很牽挂着程知微,她的細微情緒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
未來選擇告訴父母之後,程知微心底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想了想還是跟周臨淵說道:“我有點開心,又有點擔心,不知道為什麼。”
她很難去形容這種莫名的感覺,但确實有些複雜。
周臨淵此時正坐在家中書房裡,他沒開頂燈,隻有書桌上的台燈亮着。
昏暗的燈光下,很難讓人看清他的表情。
他試探着解讀程知微的話語:“不開心是因為和父母吵架了嗎?”
反正也不能跟其他人分享心事,程知微選擇和他傾訴:“開心是因為,爸爸媽媽同意我去雲南支教一年了,不開心是因為,我不知道要被分去哪裡,未來還有很多不确定。”
周臨淵也是第一次聽她說要去雲南支教的事情,用了幾分鐘消化:“去雲南,原來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程知微這才想起來懊惱,完了完了,最不該說的兩個人,現在已經說了其中之一了。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周臨淵的時候,她總是有種愧疚感。
如果他責問自己的話,該怎麼回答,要實話實話嗎?
程知微的心理陷入天人交戰的煎熬之中。
但好在周臨淵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出人意料地表示理解:“你這樣選擇,必定有自己的原因,我支持你每一個自己做的決定。”
程知微:“……謝謝。”她有點被打動怎麼辦?
周臨淵見她不抵觸便繼續發送消息:“我們華理近期在雲南也有新的項目,有機會我去看你。”
程知微沒有當真,但還是忍不住指出邏輯漏洞:“你不是在市局當警察嗎,怎麼會有空來看我?”
周臨淵沒有和她說明,近期已經被停職觀察的事情,隻是簡短回複道:“等放假的時候。”
程知微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她選擇支教本就是為了躲避他們的刻意追逐,如果真的追到雲南去,自己豈不是煩惱更多?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還是算了吧。”
見她有躲避的心态,周臨淵識趣地沒有再說,而是想起了未來計劃。
而與此同時,陳知晏和林琴都和陸兆衍在一起,三人回到醫院之後,打算陪着他說幾句話。
陳知晏遊學歸來,對陸兆衍剛剛在聚餐中說的話很不解:“為什麼你剛剛不說知微姐現在住在我們家?”
林琴也有些想不通,這樣不是更能争取到程知微父母的同意嗎?
但陸兆衍卻顯然有自己的權衡。
他皺着眉頭道:“不是這樣的,微微之所以住進我們家,是有原因的,如果貿然說出來,隻會讓她被父母責備。”
陳知晏和林琴這才意識到,先前程知微之所以匆忙住進她們家,主要是因為租房子被騙的事實。
當時她們答應了程知微,不會輕易說出口,如果真的今天在飯桌上貿然說出來,尴尬的不止是當事人。
陳知晏想明白其中的奧義之後,由衷地說:“哥,你對知微姐是真愛。”
雖然說這是事實,但被她這樣直白地說出來,陸兆衍還是掩飾性地咳嗽了幾下:“小孩子不懂不要亂說話。”
母女兩看他面色不豫,生怕他不開心導緻傷口愈合變慢,識趣地早早離開。
在回去路上,陳知晏問出了自己一向疑惑的問題:“媽,如果哥哥這麼努力,最後都不能争取到知微姐的話,會怎麼樣?”
她看剛剛陸兆衍那個表情,就知道肯定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但林琴卻對此相當有信心:“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呗,如果實在不行,隻能順其自然。”
陳知晏聽她這樣說,就知道林琴沒意識到陸兆衍的用情之深,她想到一些事情要說,但最後還是沉默下來。
算了,有些事情,還是留給陸兆衍自己去說吧。
其實剛剛她們離開之後的談話,早被躺在病床上的陸兆衍聽了個一清二楚。
醫院的隔音效果本來就不好,再加上晚上環境比較安靜,無疑會放大人的内心情緒。
和原先的窮追猛打不同,陸兆衍最近的打算是選擇默默守護路線。
因為當初的猛烈,最後換來的卻是程知微的強烈反對。
這不得不讓陸兆衍挫敗到懷疑自我。
是不是現在換種方式路徑,會有不一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