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快進到下星期一早上,陸兆衍和往常一樣拎着包快步踏進辦公室。
但他卻看到辦公桌上的一大盒喜糖。
深紅色喜紙,金絲帶包裝,燙眼醒目。
他的腦袋嗡地一聲,但還是冷靜問道:“誰的?”
旁邊的年輕小警察邊拆開吃邊說:“陸隊,是周哥的,他上周才領的結婚證,所以今天發。”
理智上知曉,和實際上接納,是兩回事。
陸兆衍還是感覺心髒一陣抽痛。
剛剛的小警察是新來的,不知道幾人先前的瓜葛。
等會就有個上了點年紀的老同事拍了一下他的頭,并且用眼神示意對方閉嘴。
陸兆衍隻能完全裝作不在意旁人的面部表情和同情偷看:“上周的幾個案子卷宗,你們都整理好沒?”
這下暗暗八卦的同事們紛紛作鳥獸散,各自低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臨淵手裡還拎着四五份的喜糖,滿面紅光地走進辦公室:“剛剛誰說不夠還要的,這裡有多的。”
辦公室裡的衆人,礙于陸兆衍的臉色,都不好意思上前。
周臨淵看清了情況,隻得先把喜糖放在中央的大辦公桌上。
陸兆衍沉聲道:“上班時間,大家都在忙,别整這些花裡胡哨的。”
周臨淵卻并不懼怕他,挑眉諷刺道:“陸隊,我忘了該多給你拿一份的,畢竟你和我們夫妻二人都是熟識。”
這句話一出,如果說原先房間内的溫度勉強有二十,那現在隻有十五。
甚至直接跌破到零度以下了。
眼見着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少人紛紛找機會腳底抹油溜了。
生怕兩座冰山的對撞會傷害到自己。
但兩位當事人卻似乎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周臨淵率先打破沉默:“陸隊,上次交接的案子卷宗是不是還不全?”
他畢竟離隊較久了,刑警隊的人員來來去去,也沒誰專門跟他對接好。
但是“321殺人案”的案情比較特殊,現在他手上丢失的又是關鍵證據,所以他不得不主動詢問陸兆衍。
陸兆衍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雙手抱拳放在胸前。
“這麼簡單的小事,你還來問我,如果每個人的桌上都沒有的話,就去檔案室找。”
一副十足的抵觸态度。
周臨淵明顯被他的這句話給激怒了,但他剛要再問,陸兆衍就有人找。
一個面生的新警進來敲門:“請問哪位是陸副支隊長,局長有事情要問您。”
于是陸兆衍隻得走進局長辦公室,和陳為民繼續上周未結束的對話。
陳為民正在跟其他領導開視頻會議,見陸兆衍進來就讓他先在旁邊等着。
等會議結束之後,陸兆衍率先開口表态:“無論組織上對我的處罰是什麼,我都會虛心接受。”
陳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陸兆衍繼續說道:“但是我還是想繼續留在刑警隊。”
現在手頭上很多案子的線索還沒厘清,他現在走就什麼都沒了。
陳為民開口道:“不行,你必須要走。”
陸兆衍走到他辦公桌前,俯下身和他對視:“陳叔叔……”
爸爸這個稱呼,他實在叫不出口。
陳為民指着桌上的一份報告:“你先看看這份情況說明再說話。”
陸兆衍拿來看看,裡面不僅有詳實的情況說明,更有長達半年的偷拍照片。
他越看眉頭越皺緊,這說明華理完全是有備而來,針對他個人的跟蹤也起碼半年以上。
等他翻到最後一頁,陳為民才開口道:“調走你隻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到了政策規劃科可以繼續暗中協助。”
本來陸兆衍來是想極力争取,但看完調查報告之後,他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
要不是陳為民提醒,恐怕他還被對方蒙在鼓裡,在錯誤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
見他僵硬站在原地,沉着臉一言不發,陳為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年輕,心急了些,慢慢來就好了。”
陸兆衍不說話。
如果是原來,他早就氣憤惱火,但現在他卻已經能冷靜處之了。
他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穩住,一定不要被勝負欲沖昏頭腦。
陳為民看他表情有所緩和,幹脆換了個話題。
“你媽媽最近一直想看看你,你什麼時候有空回家一趟?”
陸兆衍思考了幾秒鐘就回答道:“今天晚上就可以。”
陳為民對他的懂事很改觀,點點頭贊許地看着他:“不錯,正好你妹妹也想你了,我們一家人是該好好聚聚。”
陸兆衍實在說不出違心的吹捧,隻能說道:“謝謝叔叔。”
但陳為民卻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你在新科室遇到什麼問題,随時跟我聯系,我讓秘書去協調。”
政策規劃科雖然人數不多,但卻十分關鍵,裡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景。
陸兆衍就算有陳為民這個局長父親當靠山,也不是完全就一帆風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