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人等紛紛驚訝地看着她,完全沒想到程知微會這樣做。
畢竟再怎麼說,陸兆衍和她也是多年同學,又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程知微哪裡管這些,在她眼裡,如果不是陸兆衍,她的生活也不會變得一團糟。
更不會成為衆人熱議的話題和茶餘飯後的談資。
看着程知微發紅含淚的雙眼,陸兆衍硬是生生受下了這一巴掌,沒有吭聲。
周臨淵也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做,但卻絲毫沒有上前勸阻的意思。
隻是雙手抱胸躲在一旁看好戲。
其他人也都待在原地沒有進一步動作,在場的都是熟人,怎麼勸都尴尬。
主要吧,他們到現在都還沒分清,誰才是這場大戲的男主角……
周臨淵雖然是理論上的,但實際上,還真的很難說。
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三個人的關系糾纏遠遠不會因為結婚就停止。
陸兆衍很快恢複了鎮定,他拿出口袋中早就準備好的手铐,二話不說拷上周臨淵。
“跟我們走一趟吧,接受配合調查。”
周臨淵低着頭沒有出聲,他自己也是警校畢業幹警察的,太知道因為什麼事情了。
也許是昨天晚上的那批貨翻了船,在港口就被扣押?
他一直因為沒有接到下線的确認電話,始終懸着心,結合今天的事情來看,确鑿無疑。
再怎麼樣,在場的都是周臨淵的昔日同事,誰都不好宣讀罪名,尤其是當着他妻子的面。
但這在程知微眼裡,就變成了陸兆衍公報私仇,惡意逮捕。
她上前攔住他們不給走:“等等,把話說清楚再走,周臨淵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其他人都面露遲疑之色,隻有陸兆衍直接答複:“他的具體案情現在還不方便透露。”
程知微不依不饒:“不行,我懷疑這其中有冤情,我會聘請最好的律師為他辯護。”
這種話警察聽得多了,大家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有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低低說了句:“随便。”
周臨淵還是放心不下程知微一個人在家,他回頭牽挂地望向她:“微微,相信我很快會回來的,你先一個人去乖乖睡覺。”
程知微看着他擔心的眼神,這時候突然生出點夫妻情誼。
原本兩人說好明天一大早就去拜訪父母,現在周臨淵忽然就被抓走,讓她一個人怎麼辦?
程知微忽然就攔在這群人的最前面:“陸兆衍,如果我求你的話,是不是你就能放過他?”
如果說原先陸兆衍的表情還能勉強維持,但聽到她這句話後就很難繼續強撐。
他的心髒又開始不規則疼痛,而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算再堅硬冰冷的外殼,被強大外力沖擊之後,也很容易破碎。
認識程知微十年來,他從來沒有遇到程知微求他的情景。
為什麼第一次求情,是她在衆目睽睽之下,為了另一個男人?
礙于在場還有其他這麼多人,陸兆衍強忍着昏倒的沖動,沒有出聲。
隻是稍微靠在牆壁上,借力支撐身體。
張至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上前解釋前因後果,但被陸兆衍攔住了。
不,不能說。
因為知道的越少,對她而言就越是一種保護。
周臨淵一步三回頭,如果說快速領證是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會進去而實施的計謀,那真正看到程知微為他擔心,又是他沒有預料的。
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目前完美按照計劃來走,但他忽然就很害怕程知微真正知曉這一切的時候。
她會不會恨,會不會怨,會不會怪罪自己?
但他這副樣子落在陸兆衍眼裡,就變成了惡意炫耀。
他嚴肅推了一下周臨淵的背:“快點,不要耽誤時間。”
其他人都暗自低頭,當做沒看到他的動作,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陸兆衍。
周臨淵沒有反抗,隻是依言跟在中間,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
就憑空給人一種,很笃定的自如感。
見他是這個反應,完全沒有不安慌張,倒是張至中開始虛了。
到局裡審問室之後,他就把陸兆衍拉到一邊:“頭,會不會周哥他早就準備好了,等會反咬我們一口?”
雖然不願意把他往最壞的這個方向去想,但這麼多案子的經驗,實在讓人不得不防。
陸兆衍也看出了周臨淵的反常,就算是情緒最穩定的人,進了刑警審問室,也終究是惴惴不安的,除非……
他有完全是不在場證明和證人。
陸兆衍壓低聲音吩咐張至中:“等會你把這段審問錄下來發給我,我要仔細鑒别他的說話反應。”
他一定要把所有失去的尊嚴,都在案子中找回來。
但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審問還沒開始,陸兆衍就忽然接到了上級的電話。
這個時候要是别人,他肯定不接,但是來電顯示“陳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