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楹聽說明日要出門,便早早把箱子裡的帷帽拿出來挂上,用香爐熏着香。
南笙靠在門沿,此刻正回過頭看着屋内,忽而道:“就穿那件海棠紅。”
花楹奇怪:“殿下不是嫌那件太豔了嗎?”
“我才十八歲,當然豔一點才好看。”
花楹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拿出來備上了。
隔日一早,剛用完早飯,靜思堂上一片肅穆。
江湛陰沉着臉,看向門口的一抹紅,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今日怎麼這樣熱鬧?想必這就是馮玉公公了,公公好。”
南笙朝着那位坐在堂上,穿着灰色貼裡的男子,點了下頭。
馮玉果然受寵若驚,應和着要站起來行禮,南笙忙擡手:“公公不必客氣,你我都是王爺的客,說你們的事,不必顧念我。”
傅雲傾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江湛。
南笙望着侍衛既白灰頭土臉,立在一側,又見江湛容色有異,覺出不對。
“這是怎麼了?”
傅雲傾回:“公公與既白兄弟有些誤會。”
誤會?
南笙輕笑:“什麼誤會,值得如此鄭重其事,還得王爺親自定奪?”
一旁的既白憋紅着臉,跪了下去:“回公主的話,昨日······昨日夜裡我不知道怎麼的,忽然身子不适,誤入栖水閣,撞見了馮公公,鬧出了點誤會,可馮公公非說小的是故意的,小的實在冤枉。”
“你給我閉嘴。”馮玉亦是滿臉通紅,指着既白怒罵:“身子不适?身子不适你就闖進咱家的屋,翻咱家的被子,還·····還對咱家動手?”
“我沒有······”
南笙奇怪:“公公可是誤會了,這小兄弟向來為人踏實,公公是宮裡人,他怎麼敢輕易得罪?”
南笙說完看向傅雲傾,傅雲傾會意,問既白:“不知既白兄弟昨日是否飲過酒,這才不小心沖撞了公公?”
“沒有。”既白斬釘截鐵:“照規矩,當值那日我們是絕不能飲酒的,昨日恰好就是我當值,我發誓我真的一口酒都沒喝過。”
江湛此時才插了句嘴:“這話不假,他跟了我十幾年,不是輕率的人。”
馮玉卻尴尬了:“王爺,那這事怎麼算?咱家雖然不是什麼要緊的人物,可也是給宮裡的娘娘們當差的。
讓我留在府上的人,可是這位傅女史。
眼下鬧出這麼大的誤會,你們把自己人摘出去了,難道是想說咱家在此無理取鬧嗎?”
馮玉自不敢對着江湛太過厲聲責問,但這事自己占着理,雖難堪了些,也得分說清楚。
“咱家在别的府上,可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委屈,且咱家昨日來,是奉陛下的旨意。
貴府這般算計咱家,可是要打陛下的臉?”
此話一出,衆人神色皆是一凜,江湛更是氣得臉都黑了。
南笙知道已經夠了,便道:“公公莫惱,你是宮裡的貴人,亦是王府的貴客,你心裡覺着委屈,當然是我們怠慢了你,怎麼會是你的不是?”
江湛看着她。
“既是誤會,大家說清楚了,也就了了。
但若非說算計不算計,可就言重了。
王府雖不比宮裡,但也是要臉的,若照公公所說,王府成了什麼地方了。”
前一句南笙說的很客氣,但到最後卻多了幾分威脅。
馮玉這才回道:“公主的話自然不錯,可這事總有個說法吧。”
南笙看向既白,既白聽了這些話,瞬間領會:“馮玉公公,此事是在下不對,與王府無關,還請公公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在下吧。”
“哼!蠻橫東西,仗着王爺的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身後的江湛猛咳一聲,馮玉的聲音立馬低了下去,臉一下白了,才道:“當然了,咱家知道,你肯定是背着王爺才敢如此放肆,要是被人知道······”
江湛又是一陣輕咳,馮玉趕忙回身看他。
江湛才起身:“公公,我的人,我知道,你是宮裡的人,自然也知道何為體面。你說,這種事能傳出去嗎?”
“自然······自然是不能。”馮玉吞吞吐吐應着。
他在宮裡苦熬多年,方才冒出點頭,絕不敢在這等小事上栽跟頭,見江湛有意護着自己人,趕忙借幾句說辭,小事化了,及早脫身去了。
等沒了外人,既白才漲紅着臉:“王爺,方才那些,不是屬下的真心話。
屬下當真什麼都不知道,隻覺得前面有東西一直勾着我,似在夢中,又絕非是夢。
王爺,屬下跟你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對男子·······況且,馮玉還是個公公······王爺,我······”
南笙也看明白了,昨日送給江湛的那盒藥膏,是落在既白手上了。
上一世,南笙便用了傅雲傾的那盒藥膏,這才迷迷糊糊進了栖水閣,誤把馮玉看成十一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