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長夜惹人醉,春和院裡的春風,今日格外的纏綿。
······
另一側,聽竹閣内,南笙故意張開四肢大大咧咧橫躺在床上,等着沈輕塵早點離開。
可他還是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飲着。
南笙昏昏欲睡。
“讓一讓。”
忽然,清冷的聲音就響在耳邊,可不等南笙有所反應,那襲白衣已然推開她一隻腳,落坐在床沿,低頭脫着靴子。
“沈······沈侯爺。”
“怎麼,夫人?”
這聲夫人叫得人心驚。
眼見着他就要上來,南笙急得擡腿一踹,沈輕塵果然察覺危險,及時躲開,可身體沒了支撐的地方,竟一頭栽了下去。
本就是練武的身子,哪怕墜到地上,也是輕輕松松翻了過來,不過刹那,便站在身前,俯視着她。
南笙啞然。
好半天才想到要解釋幾句:“我······我自小有個認床的毛病······今夜必是睡不安穩,恐怕攪擾侯爺休息,所······所以······”
“殿下這是想同我做個假夫妻?”
難道剛開始說的,不都是這個意思嗎?
見南笙還怔愣在那裡,沈輕塵光着腳,徑直入了床帷,緩緩擡起手,兩側被勾起的帷幔像一道門,在他背後緩緩合上。
“你幹什麼?”
燭火離得遠些,床幔一放下來,内裡的空間便狹小很多,他那樣站着,便似一座巍峨的山,遮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南笙隐在暗中,心裡不覺真有幾分慌亂,但很快,她握緊了右腿後的那柄短刃,靜靜地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香濃的酒氣撲鼻而來,他微躬下身,鼻息已近在咫尺。
南笙沒有躲:“不知沈侯爺日思夜想的那位齊人女子,可已找到了?”
陰影中的人形果然一頓,屋内突然陷入長久的寂靜。
南笙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沈輕塵輕笑一聲:“我就說,公主殿下怎就那麼笃定選擇與我成婚。”
看來是賭對了。
南笙心裡微松,放開了手,雙手疊放在膝前,看着他在床沿坐下。
那背影,似有些寥落。
“畢竟是終身大事,我不得不找人問了問,想必侯爺亦是如此調查我的來路吧。”
沈輕塵默了片刻:“南夏覆滅之際,原本打算與齊軍決一死戰的江湛,匆匆回到都城,冒死将你救出宮外,此後又在朝堂之上,數次與齊人臣子辯說,隻為護你周全。這些事,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無需我刻意去探。”
南笙:“十一叔對我視如己出,自小護着我長大,我亦深感其恩,侯爺既說到這裡,那便請三日後,與我同回桓王府見見他,可好?”
“果真這麼簡單?”
“什麼?”
他一手支在身側,靠過來:“他跟你,僅僅隻有這些?”
“侯爺想聽什麼?”
沈輕塵長歎一聲,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順勢躺下,又故意将一條腿在半空中掄了一圈,緊靠着她的足尖疊放在另一條腿上:“看來殿下還是拿我當個外人,我可聽說,江湛為了一個你,曾數度茶飯不思,失手殺人,違逆皇後呢?”
“十一叔仁義,可憐我而已。”
話未說盡,沈輕塵擡腳一勾,又用左手一拉,眨眼的功夫,南笙便已與他齊平,躺在了枕上。
“無論從前如何,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你的心可以不在我這兒,但你最好,也别做什麼出格的事來,包括和江湛······”
南笙胡亂一抓,緊握住他的手臂,咬了下去,好半天才坐起來:“不許你這麼說他。”
沈輕塵吃痛,緊皺着眉,眼見着就要怒火升騰,南笙心口忽地一滞,緊忙背過身躺下。
“你要是不想聽,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南笙支着耳朵,聽到他似乎又躺下了,又一骨碌坐起來。
“不行,你出去。”
“新婚之夜,哪兒有讓新郎官出去的?”
“可你在這裡,我睡不着。”
“你試試呢,你都沒睡,怎麼知道睡不着?”
南笙:“這還用試嗎?我從小到大都這樣,我還能不知道自己嗎?”
半刻鐘後,某人四仰八叉,又一次在夢中把身側的人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