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咯吱’一聲。
“不會吧······”
不等南笙哀歎完,那根枝條承受不住一整個人的力道,終于嗚呼哀哉,南笙也順勢撲進風裡,隻能緊閉着眼,等待着五髒六腑碎裂而死······
“快·····快起來。”
等睜開眼,滿目都是蔥茏的草木,可身下似乎壓着什麼硬邦邦的東西,腰都折了一半。
等等,說話的人是······
一側頭,沈輕塵的臉近在咫尺,正滿臉通紅望着自己,眼裡的焦灼隻增不減,仿佛擔心的要命。
“侯爺······”南笙覺得這眼神太過熱切,與當前情景十分不合,心裡有幾分不适,正要推開,熟料他卻緊皺着眉,急切道:“你再不起來,我這雙手就要廢了。”
南笙這才回過神來,自己躺在地上,沈輕塵則雙膝跪地,上半身向前撲着,雙手還被她壓在了背下。
“哦。”南笙才明白是場誤會,立馬蹬了腿朝另一側滾了出去。
“多謝!”
她站起身來,卻見不遠處幾人撞開江洛,有一人正朝這邊沖過來。
“小心。”南笙一邊提醒,一邊指着地上的劍,沈輕塵意會,還未回身就拿起地上的劍去擋,可這雙手似是脫了力,怎麼使勁都握不緊劍柄。
隻得道:“你快走。”
南笙瞧出不對,眼見那人正要提劍朝沈輕塵砍去,立馬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在那人頭上。
沈輕塵眼睜睜看着一個人被砸得頭破血流,昏倒在面前,不由得回頭去看南笙。
南笙:“就······順手······你受傷了?”
她這才察覺他的雙臂傷口很深,鮮血早已浸透衣物。
兩人才低下頭,遠處的江洛大喊:“公主,小心。”
隻見一人手持羽箭,對準了兩人所在之處。
“沈輕塵,去死吧。”那人大吼一聲,拉緊弓弦,蓄勢待發,可忽然,他眸光一滞,僵在那裡,江洛焦急地望過來,卻見那人後背,忽然多了一支箭矢,猛一回頭,遠處草坡之上,竟黑壓壓立着一群人,都騎着馬湧了上來。
江洛面前尚且立着幾人。
沈輕塵和南笙看清來人正是江湛,且他身後之人皆已将長弓對準那幾人,雙雙揚聲:“别殺他們。”
然而江湛隻是望了他們一眼,回頭看向正等他下命令的左右之人,緩緩擡起手,猛地一揮:“殺!”
南笙隻覺腦海中一片空白,江湛是故意的。
這些人,原本還有大用處·······
她回頭看沈輕塵,沈輕塵則微微搖頭:“沒事,不重要了。”
看來他大抵是清楚這些人的身份的,既然他都說沒事,想來一時也不要緊。
眼見他們将箭頭對準了江洛,南笙才反應過來,立刻迎上前去:“十一叔,他是江洛。”
江湛望着眼前幾乎快認不出的人,心裡五味雜陳,看了眼她身後灰頭土臉的沈輕塵,窩在心裡的火,終于怒燒起來。
“你把她帶到這種荒山野嶺,曆經如此險境,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你别忘了,無論到何時,她始終是聖上親封的大齊公主,你如此不知輕重,眼裡可還有國法?”
沈輕塵渾身是傷,沒什麼力氣回話,隻是空站着。
見江湛已經下了馬要過來,南笙緊忙跑去近他身前:“十一叔,我沒事,侯爺和江洛為了保護我,也都受了傷,你怎麼會······”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籠罩在蘇合香的香氣裡,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讓人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仿佛前世的許多瞬間正與此刻重疊,好像她是在替前世的自己實現一些心願,又好像她再一次像從前一樣,望向了同樣一處深淵······
閉上雙眼,這樣溫暖的懷抱·····耳邊是溫潤的聲線:“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南笙很想哭,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忍住了,眨了眨眼:“沒事······沒事了······十一叔不必擔心。”
江湛又問:“你剛才說······江洛?”
“是······”
很快,桓王府虞候曹哲明已經帶人查看了屍首,回來禀告,卻似乎礙着南笙,有意讓她回避。
南笙乖乖退到一側,本想去看沈輕塵,見江洛似乎也受了傷,繞道去了他那裡。
“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見他滿臉警惕,南笙看了看他後背上的刀傷,轉身來道:“他是當今桓王,有他護着,咱們沒事了,很快就能回去。”
江洛心裡還想着她腳上有傷:“我不怕。”他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她:“公主的腳傷了,換上這個吧。”
南笙才想起自己腳上的草鞋已經不堪重負,馬上就要四分五裂了。
“可我穿了你的,你穿什麼?”
不等江湛回應,腳邊突然飛來兩隻長靴,南笙與江洛一齊回頭,沈輕塵愣了片刻,不慌不忙從一旁的死人身上扒下來一雙鞋穿上,走了過來:“穿這雙更方便些。”
南笙心裡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