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他們來了個金蟬脫殼。”
南笙站在耳房門口,有些洩氣。
既白跟在身後,但照規矩是不能随意說話的,因而也不言語。
回到堂内,魏王翹着一條腿,吃着桌上的果子:“這下可認清楚了?”
江湛也看向這裡,南笙縱然極不情願,還是不得不搖頭。
孫寒英又得意起來:“公主殿下方才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桓王殿下,公主說有人加害于她,是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可現在加害她的人下落不明,他們二人卻安然無恙,隻有兩具屍體橫在那裡,這從頭到尾,都是殿下在自說自話,依本王看,根本沒有什麼賊人,這就是場栽贓嫁禍,她,江南笙,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沈輕塵方才知曉南笙經曆過這些,不免更加疑惑這江洛的身份,聽孫寒英如此血口噴人,也實在有些惱了。
“魏王殿下,沒證據的話就不必說了,究竟是誰在栽贓,誰在嫁禍,你自己心裡清楚,無論如何,公主都不可能是兇手。”
孫寒英竭力壓住怒氣:“你說不是就不是了,你又拿得出什麼證據?”
沈輕塵拱手:“回桓王,在下去過驿站,可以确認,那兩個死者皆是青州來的信使,且他們都是身受重傷而死,公主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與他們交手?”
孫寒英冷哼一聲:“沈侯爺還真是天真······”
桓王揚聲:“江南笙,你是否也知曉死者的身份,他們臨死前,可曾帶回過什麼消息?”
沈輕塵和孫寒英都提起一顆心來。
沈輕塵晚了一步,孫寒英又早了一步,陰差陽錯,青州案如何落幕,眼下就在江南笙接下來的這幾句話裡頭了。
南笙亦知曉其中的分寸,仔細道:“原先并不知曉,但其中一個身負重傷,被我所救,他便留了一封信給我,托我交給侯爺。”
“信呢?”沈輕塵輕聲問。
“問你呢,信呢?”孫寒英上前幾步,仿佛要吃人一般。
桓王在堂上:“魏王,稍安勿躁。”
孫寒英怔怔地站在那裡,若不是為了等着拿回這封信,自己也不會碰上桓王的人,若這信沒了還好,若真叫她得了手,青州福源客棧一事······
隻聽南笙緩緩說道:“當時情況不明,外間又有賊人追趕,無奈之下,我隻得把信燒了。”
“信上說了什麼?”
沈輕塵等了好幾日,怎麼都沒想到最後這消息竟會是她帶給自己的。
“信上說······”她看了眼孫寒英。
孫寒英眉心一跳,整個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五髒六腑仿佛都擰在一處:“說什麼了?”
沈輕塵回頭,冷冷逼視着他。
“信上隻有短短兩三句話,是說人已找到,就在青州知府,正等着侯爺派人接回栎陽,以證清白。”
沈輕塵終于放下心來,一側的孫寒英則是渾身一凜,雙目圓瞪,緊盯着南笙逼問:“什麼人,證明什麼清白?信都被你燒了,你自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可本王警告你,如若有誤,那就是欺君之罪,你······”
“魏王這是怎麼了?一封信而已,怎麼就把你吓成這樣了?”
沈輕塵順着南笙的話:“是啊,魏王殿下,你怕什麼,不是跟你沒關系嗎?”
看他們一唱一和,同仇敵忾,孫寒英也才終于肯相信:“你·····你們,你們原先就說好的是不是,你在河邊說的那些,竟是在戲耍本王。”
南笙微微一笑:“我們是夫妻,自然心有靈犀,倒是魏王你,急赤白臉這麼久,不過也是為了這封信,但既已知曉來信是何内容,也該心滿意足才是,怎的又這般怒氣沖沖,仿佛是我們欺了你一般。
至于河邊發生的事,我還想問王爺你,王爺為何要攔住我跟江洛的去路,不讓我們離開?我們是為躲避賊人而來,卻又被你的人團團圍住,若不是賊人透露我們的行蹤,魏王又如何知曉我們是乘船而下?”
孫寒英滿腔怒意無法發作,怒到極緻,卻又冷靜了下來,他也并非完全信過這麼女人,隻是沒竟出爾反爾到這種地步。
桓王也問:“魏王殿下,本王若是沒記錯,你見着本王時可說過,并沒有去過河邊,亦不曾見過旁人,這又怎麼說?”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桓王看向唐公公,唐公公果然輕咳一聲,又看了眼天色,夾着嗓子道:“聖上一直惦記着小侯爺的事,一直不得安眠,今日有了消息,那就再好不過了,咱家這就回宮,把這好消息告訴殿下。”
南笙聽到這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緊忙拱手問了一句:“長樂侯府兩位信使無故被殺,桓王殿下難道不該徹查此事嗎?”
沈輕塵看向她,瘦弱的臉頰上留着一道道泥痕,耳側的發髻依舊淌着雨滴,從下颌一直垂到胸前,身上的麻布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跟腳上的長靴一配,很是一幅不倫不類的形象,但她此刻,卻是在替自己,替長樂侯府讨回公道······
魏王竟也躬身:“桓王殿下,在下也覺得應該徹查,且公主方才無緣無故指認我王府虞候一事,也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如此随口污蔑我魏王府,是成心要與我孫寒英結仇了。”
沈輕塵不忿:“這都值得拿出來做文章?魏王殿下這是要逼着在下将這件事追查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