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我能不當組長嗎?”人群裡突然冒出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
老陳循聲望去,皺了皺眉:“冉天遠?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當組長,我想當組員。”
辦公室裡的同學,就連老陳,都發出了不可置信的感歎。唯有趙海深安穩不動。
“你說什麼,你想當組員?你想當誰的組員。”
“我的同桌,趙海深。”
趙海深微微怔了怔,這話有點情理之中,卻又很意料之外。
老陳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在一組,還能給其他組活路嗎?”
其他學生紛紛響應:“就是啊!兩個大斷層學霸在一個組,其他人可以全體擺爛了。”
冉天遠也笑了:“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分組是為了攀比嗎?難道不是互相激勵嗎?”
老陳語重心長地說道:“天遠啊,我知道你和海深兩個人關系比較好,但是分組這個事情,我們還是得看客觀成績不是?你的成績,應該去選擇自己的組員,而不是……”
“那我選他。”另一道溫柔清潤的聲音打斷了老陳,大家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少年。
“趙海深?你?……”
“我選他,我要冉天遠當我的組員。”
在場的各位一片嘩然,冉天遠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挑了挑眉。
老陳頓時啞口無言,推了推眼鏡,“嘶”了一聲。其他同學你一言我一語,在複雜的讨論中傳達出簡明的觀點:”要不你倆在一個組吧,留我們六十個人自己玩。”
老陳輕聲問:“海深,你為什麼一定要和天遠在一個組呢?你們的成績,應該各自撐起一個組,幫助一個組才對啊!”
趙海深搖了搖頭:“他成績和我差不多,這樣也是一種互相幫助。”
老陳一瞬間啞口無言。對于這兩位剛拿下全年級第一和第二的學生,他看似民主的選組員方式變得一塌糊塗,而他自己也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老陳沉思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成績表,站起身,對靠近門口的一個同學說:“去教室叫顧豪來一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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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之後,一臉懵的顧豪,在衆人的注視下,唯唯諾諾地走進了辦公室。
“陳老師……”
老陳聞聲擡頭:“來了啊。好,那我就簡單說一下。由于個别同學的意願問題,組長位置空出一位,順延給班上的第十名,也就是顧豪同學。現在,九位組長依次來抽取自己的組号,按1到9的順序來挑選組員,從海深同學開始。”
除冉天遠之外,其他九個人都拿了一張紙條。趙海深抽到的是第一組,除了冉天遠之外,他隻需要選四個組員。至于旁邊拿着一張“9”的顧豪……
老陳發話:“好,現在按照順序,海深,你先來挑選四位組員。”
顧豪探了探頭,問冉天遠:“嗯?你咋沒拿?不是有六個人嗎,趙哥怎麼隻選四個。”
其他人輕聲“咳”了一聲。
隻見趙海深拿起筆,在第一組的表格裡率先寫下了自己和冉天遠的名字。
顧豪:?????不是,他倆真在一個組啊?
除了冉天遠,趙海深挑了班上排名最末尾的三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其他人也依次進行選擇。最後,留給顧豪的七個人,包括倒數第五的肖霖,以及其他五個沒進前三十的同學。什麼各梯度,全都是假的,顧豪心裡一萬句為我發聲……
距離晚自習結束還有十分鐘時,老陳走進教室,示意正在值守的數學白老師,自己講幾句話。
“分組結果今天晚上已經定下來,我已經發到班群裡,大家這周末可以提前認識一下新組員。周日晚上開始,按照我發的座位表更換座位……”
顧豪偷偷看了一眼手機,轉過來說:“你倆倒好,從最後一排直沖第一排,旁邊還多了個人。”
新座位的分布格局是按照學習小組,一排三個人,每組兩到三排,一共三個大組。趙海深他們所在的第一組自然在靠窗第一排。趙海深坐在中間,冉天遠依然靠着牆,而靠過道一側多了個男生。
這個人就是開學考倒數第三名,譚偉。
譚偉在軍訓期間也在傷病連待了兩天,他知道趙海深都在幹什麼,他覺得很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成為了學霸兼高一校霸的右桌。
在電梯裡,冉天遠忍不住笑着問:“同桌,你怎麼知道我想留下來啊?”
趙海深沒有順着他的話說:“不是為你。”
“那是……?”
“我不想适應新同桌。”
冉天遠又笑了,笑得很自然,很開心。
趙海深狐疑地看着他:“你笑什麼?”
“沒。”冉天遠略收笑容,回答道,“正好,我也不想适應新同桌。可是你多了一個右桌诶。”
“沒事,譚偉軍訓的時候跟我說過話,沒有那麼陌生。”
“哦~那還挺好的!”
六層到了,冉天遠走出電梯,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轉身:
“晚安,組長!”